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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出租屋時,夜已經深了。
李花婷把固魂草小心地放在桌上,轉身去倒了兩杯水。
玄夜坐在床邊,銀發披散,神情比剛才在黑市裡鬆弛了許多。
可他眉宇間,隱隱透出一絲疲憊。
“本源恢複得越多,維持人身反倒越費力。”他低聲解釋,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
李花婷把水遞給他,坐到他對麵的椅子上。
“還有多久?”她問。
玄夜垂眼看著杯中的水,沒有立刻回答。
“半個時辰。”
李花婷的心,莫名收緊了一下。
她盯著他這張臉,忽然覺得,自己得抓緊時間,把想問的事情問清楚。
“玄夜。”
她開口,聲音比平時低了幾分,“你恢複人身之後,還會一直陪著我嗎?”
玄夜抬眼,那雙冰藍色的眸子,落在她臉上。
“怎麼,怕本座甩手不管?本座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不會利用誰來達到自己的目的。如果我要走，我現在就可以走，多一分鐘都不會停留。”
“不是。”李花婷搖頭,認真地看著他,“我是怕,你恢複完全之後,就回你該回的地方了。”
她說得很輕,卻帶著一種連自己都沒察覺的緊繃。
玄夜沉默片刻,伸手,輕輕碰了碰她的發頂。
那動作很輕,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克製。
“李花婷。”他開口,嗓音低沉,“本座這具神魂,散落人間數百年。”
“找回神骨,不是為了離開。”
“是為了能站在你身邊,替你擋下那些你算不過來的因果。”
李花婷的呼吸,一下子亂了節奏。
她抬頭,對上他的眼睛,那雙眸子裡,沒有平日的涼薄和戲謔,隻有一種極其鄭重的東西,沉甸甸地壓在她心口。
“你說的是真話?”
她的聲音,有些發顫。
“本座何時騙過你。”玄夜的聲音很輕,“除了嫌你窮,嫌你笨,嫌你不講究。”
李花婷被他這話氣笑了,眼眶卻有點發熱。
“你這張嘴,能不能說句人話。”
玄夜低笑一聲,湊近了些,額頭幾乎抵上她的額頭。
“本座說的,就是人話。”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得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
李花婷的心跳漏了一拍,臉頰泛起不自然的灼熱,隻能強裝鎮定。
“你、你乾什麼”她想往後躲,卻被他的手輕輕扣住了後頸。
玄夜的眼神,深邃如幽冥之海。
“本座在告訴你。”他的聲音低啞,“這條命的因果,本座記下了。”
“至於這顆心,就當做利息,慢慢還你。”
李花婷的呼吸,徹底亂了。
她想拿平時那套算賬的詞反駁,喉嚨裡卻什麼都發不出來。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
就在這時,玄夜的身形忽然一僵。
他猛地鬆開手,後退半步,眉頭緊緊皺起。
“怎麼了?”李花婷心一沉,連忙站起身。
玄夜按住胸口,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他周身的銀光,開始閃爍不定,時明時暗。
“本源撐不住了。”他咬牙道,聲音裡帶著一絲痛楚。
李花婷慌了神,伸手想扶住他,卻被他抬手攔住。
“別過來。”他喘息著,“人身褪去時,冥氣反噬,會傷到你。”
話音未落,他的身形飛速縮小。
銀發褪去,化作一片純白的毛色。
冰藍色的眸子,從一雙深邃的人眼,變回了貓瞳的形狀。
不過幾息功夫,那宛若神明的銀發男子,已然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那隻熟悉的純白波斯貓,癱軟在地毯上,呼吸微弱。
李花婷立刻蹲下身,把它抱進懷裡。
“貓大仙,你沒事吧?”
白貓的冰藍眼眸,虛弱地睜開一條縫。
“本座沒事。”它的聲音,恢複了平日裡那股又啞又衝的調調,“就是本源耗得有點多。”
李花婷把它抱緊,輕輕拍著它的背。
“早知道剛才不該讓你費那麼大力氣,殺那幾個暗探。”
白貓哼了一聲,聲音裡帶著熟悉的傲氣。
“那幾個死士,不過是陸硯辭的棄子,不值一提。”
“倒是你。”它抬起頭,冰藍眼眸定定地看著她,“剛才,嚇著了吧。”
李花婷愣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它說的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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