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海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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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救命
幾天後，天氣總算好了一些。
至少雨是徹底停了，雲層雖然還厚著，但東邊透出點灰白色的天光，空氣裡那股漚了好幾日的潮味被風一卷，淡了不少。
“蝦仔，天氣終於好了，去海釣啊？”
張海樓從廊下探出腦袋，興衝衝地朝屋裡喊。
張海俠推著輪椅出來，抬頭看看遠處依舊陰沉的天，又看看張海樓那張寫滿了“今天必須出去”的臉，笑了起來，“你管這叫天氣好？”
張海樓才不理他，三步並作兩步走到碼頭邊，直奔那個正蹲在岸石上修補漁網的老漁民。
老爺子戴著頂破草帽，手指翻飛，梭子穿網眼比大姑娘繡花還利索。
張海樓湊上去，堆起滿臉笑，“阿伯，船租一下，我們兄弟倆出海釣個魚。”
老漁民一聽就擺手，頭也不抬，“去不了，去不了。”
“怎麼就去不了？船不就在那兒嗎？解了纜就能走。”張海樓不依不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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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浪這麼大，出不了海。”老漁民停下手裡梭子，抬頭掃了眼灰蒙蒙的海麵，又把草帽往下壓了壓。
張海俠跟在後麵，雖明知這天氣確實不算好，心底卻還是隱隱存著一點期待。
他坐在輪椅上，遙遙望著碼頭下那條被浪拍得一晃一晃的小漁船。
此刻被老漁民一句“出不了海”堵回來，那點期待便也慢慢沉了下去。
他垂下視線，落在自己那雙依舊無法動彈的腿上，嘴唇抿成一條細線。
“我給你加點錢！”張海樓還在跟老漁民掰扯，嗓門越來越大，海風一吹，聲調都散了。
“不是錢的事兒。”老漁民搖頭，看他的眼神像在看個說不通的孩子。
“那為什麼去不了？你總得給我個理由。”
“這海上風浪太大了……”
“我加一倍！行嗎？”張海樓從兜裡掏出錢票就要往老漁民手裡塞。
張海俠沒再聽他們的對話。
他的目光被腳邊礁石上爬過的一隻小蟲吸引了。
那蟲子又黑又小，甲殼被水沫打濕，正沿著石頭縫一點一點往高處爬，每挪一步都要費好大的勁。
他腦子裡忽然響起一個聲音，又冷又細，像從海霧裡鑽出來，
“還在幻想和以前一樣嗎？”
“我就是想包個船，又不是不給錢，你這個……”張海樓還在據理力爭。
“你現在就是個累贅。”
那聲音更大了，震得他太陽穴突突地跳。
張海樓和老漁民的對話像隔了一層水，模糊、失真。
他盯著那隻小蟲，目光漸漸失了焦。
“我怎麼就和你說不明白呢？這浪一點都不危險……”
“廢物就不該活著。”
腦子裡這句話一落，張海俠的眼神暗了下去。
他歪著頭，直愣愣地盯著石頭上仍在掙紮的小蟲，右手慢慢握成拳，隻翹起大拇指，像一把隨時會碾下去的小杵。
他的指頭一點一點往下按，指腹離那隻還在蠕動的黑色小蟲不過半寸，再一瞬就要連蟲帶命一起碾進石頭縫裡。
斜刺裡忽然伸出一把折扇，不輕不重地抵住了他的手腕。
扇骨是檀木的，觸感微涼，力道卻極巧，恰恰把他的手腕架在半空，讓他那一拳怎麼都按不下去。
張海俠一僵，慌慌張張抬起頭，正對上一雙笑意盈盈的眼睛。
桑九葉就站在他身側，微微彎著腰，長卷發撥到一邊，耳後夾著一枚珍珠小發夾，襯得那耳垂愈白。
紅色旗袍貼在風裡，裙擺一掀一掀，像把灰撲撲的碼頭都點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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