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救貓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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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正好，張海俠推著輪椅來到院子裡。
他正低頭按著自己沒什麼知覺的膝蓋，忽然聽見院門外傳來一個小男孩的聲音，“咪咪，趕快下來！”
張海俠抬起頭，看見門外那棵老槐樹下站著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正仰著頭，急得直跺腳。
樹杈上蹲著一隻小橘貓，瘦瘦小小的一團，爪子死死勾著樹皮，衝下麵一聲一聲地叫。
它太小了，身子一個勁地抖，想跳又不敢跳。
小男孩在樹下來回伸手，一聲聲喊著“咪咪”，見貓不下來，又踮著腳往花壇上爬，站到花壇沿上，小短手還是夠不著。
他看了看樹乾，作勢要往上攀。
張海俠看不下去了，推著輪椅出了院門，“下來！”
小男孩嚇了一跳，轉過身，有些怯怯地看著他。
“我來吧。”張海俠把聲音放輕。
小男孩上下打量了一下坐在輪椅上的張海俠，又抬頭看看樹上的貓，有點不確定地問：“你行嗎？”
張海俠被這話問得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腿，沒說話。
他抿了下唇，推著輪椅往前靠了幾步，從花壇上撚起一枚小石子，在手裡拋了拋。
小男孩還不明白他要乾什麼，張海俠手腕一抖，小石子“咻”地飛出去，不偏不倚擦著小貓蜷在身側的前爪邊沿打在細枝上。
枝頭一顫，小橘貓身子一歪，喵嗚一聲從樹上掉下來，不偏不倚正落在張海俠腿上。
他鬆了一口氣，動作輕柔地擼了一下貓咪的脊背，小貓毛都炸著，還在抖。
他正想把它捉起來還給小男孩，小男孩卻忽然氣得漲紅了臉，尖聲喊起來：“誰讓你用石頭砸貓的！你都快把它砸死了！”
“我……”張海俠張了張嘴，想解釋那石子根本沒落到貓身上，隻是震了樹枝一下。
話還沒出口，一個穿著旗袍、盤著圓髻的年輕女人從斜對麵那戶人家裡快步跑出來，慌裡慌張地喊：“元寶！快下來！快下來！沒事兒吧？”
女人把孩子從花壇上抱下來，拍了拍他身上的灰，又轉過身，對著張海俠就是一臉怒容，劈頭蓋臉地斥道：“你乾什麼？”
張海俠的手還搭在小貓背上，被這一嗓子吼得微微一僵。
他遲疑著開口：“我隻是想幫忙……”
“幫忙？”小男孩拽著女人的衣角，眼裡還汪著淚，指著張海俠告狀，“娘，他拿石頭砸咪咪！”
“我……”沒有砸它。
張海俠看著小男孩，儘量讓自己聽起來溫和些，可那女人根本不容他說完，眉毛一豎，聲音又尖又利地壓下來：“得了！這麼大人做這麼下作的事兒，要不要臉？貓礙著你什麼了？拿石頭打畜生，虧你還是個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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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被罵得懵在當場。
他生來就不善跟人爭口舌，又確確實實是扔了石子，雖不是砸貓，但一時半會兒竟不知從何辯起。
他張了張嘴，最後隻低低說了一句：“真的不是那樣。”
那聲音小得像說給自己聽。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臉色雖還平靜，可耳後已經慢慢紅了一片。
就在這時，一陣高跟鞋聲由遠及近，清脆利落，像一把小錘子一下一下敲在青石板上。
桑九葉從巷口拐出來，手裡提著一兜剛買回來的楊梅，紅得發紫的果子在薄紙包裡若隱若現。
她走近了，先掃了眼張海俠，又掃了眼那女人和小孩，最後目光落在張海俠腿上的小橘貓身上，心裡已經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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