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前有兩個探員，”董小姐說，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了一下，“一個聰明伶俐，另一個，愛惹是生非。他們兩個是搭檔，四處去查案，他們兩個一起破了很多案。但是這個愛闖禍的，總是闖禍，而那個聰明的呢？就要不斷地給他收拾爛攤子，就這樣過了很多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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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停了一下。
“在一次執行礁石上的案子時，這兩個探員，深入到了敵人的大本營，敵人的數量很多，而他們隻有兩個人。他們本應該搜查完證據就撤退的，但是這個愛闖禍的，卻自作主張，為了套取更多的信息，他做了一件非常冒險的事情。”
張海樓站在屏風前麵，一動不動，似乎又回到了幾年前的盤花海礁上。
“他竟然向敵人自報家門，把檔案館的信息洩露給了敵人。”
“你聽說過一個叫張海鹽的男人嗎？此人隸屬於南洋海事督辦府下的南部檔案館。”他想起了當時在盤花海礁上他說過的這句話。
“然後就是因為這麼一個小小的多餘的舉動，最終卻釀成了大禍，因為他暴露身份，導緻敵人很快便找到了檔案館的總部。敵人行動之快，讓總部措手不及，僅一夜之間，總部所有的探員都被絞殺，而散落四處的探員，也接連不斷地被敵人追殺，直到他們發現了這兩個探員。”董小姐的聲音還是很平，“那個愛闖禍的活了下來，可他根本不知道就因為他的疏漏……”
“你說完了嗎？”張海樓啞著聲音問。
“你著什麼急啊？這個故事最精彩的部分還沒到呢。”
會客廳裡安靜極了，牆角的落地鍾哢嗒哢嗒地走著，每一下都敲在人的耳膜上。
“故事裡說，那個聰明的探員，”董小姐說，“在當初礁石案的結案報告上，寫了這麼一段話，”
張海樓猛然擡起頭，看向董小姐的背影，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哦，就在你的右手邊。”董小姐擡起手給他指了一下，“你想讀讀看嗎？”
張海樓看了張海俠一眼，張海俠的眼裡都是對他的擔憂。
桑九葉坐在旁邊，無聊的扇了扇扇子。
張海樓走了過去，拿起櫃子上特意放著的結案報告，他的視線看向文件最後的結論與警示，“盤花海礁案仍未結案，謎團重重，行動中，探員身份及檔案館信息洩露，恐留後患，望館長知曉，以留應對之策。此案疏漏，吾願一力承擔。”
張海樓看完了，這薄薄的一頁紙，此刻卻像千斤重石壓在了他的身上，他看了看一旁的張海俠，眼眶泛紅，說不出話。
“好了，我的故事講完了，你可以離開了。”
張海樓的眼睛眨了眨，努力不讓眼淚滑落。
忽然，他快步走到董小姐身後，手上的刀片對著她的脖頸大動脈。
“海樓，你幹什麼？別衝動！”張海俠被他的舉動嚇了一跳，就要推著輪椅上前。
“你到底是誰？”他的聲音有點發抖，“我的乾娘張海琪到底在哪兒？”
“她也死了，除了你我和那個癱子之外，都死了。”
“不可能！”張海樓不自覺哽咽，手上的刀片又近了一點，“你知道她有多厲害嗎？”
“哈！”董小姐輕嗤一聲，“憑什麼你認識的人，就都是天之驕子啊？”
“張海俠不也被你連累得差點死了嗎？如果不是桑小姐，或許他就已經死了。”
“張先生，檔案館早就沒有了，人都已經死了，如今再來問罪論責，有什麼意義呢？你走吧，不會再有人來責怪你，也不會再有人管你了。”
張海樓的刀片不自覺地放下，他眼睛眨啊眨，眼淚還是從眼眶裡滑落。
董小姐站起身，看都沒看他一眼，繞過他，繞過屏風，就直接走了出去。
“檔案館的人，死後要由更高級別的探員厚葬，而你是低級探員，嚴格來說，低級探員都算不上是檔案館的人。恐怕你連真正的檔案館都沒有進去過吧？”
董小姐說完就往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她又停住腳步看向張海樓，“事到如今，你還找檔案館有什麼意義呢？你乾娘一手創建的檔案館毀於你之手，就算她沒死，怎見得她就還會要你呢？”
說完這些，董小姐徑直走了出去。
張海樓的眼淚再也忍不住，他默然無語，失魂落魄。
桑九葉輕嘖出聲，“真狠呀，殺人還要誅心，這年少輕狂的代價可真是大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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