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紋身第48章 紋身
桑九葉在青石闆邊緣坐下來，翹著腿，摺扇輕輕搖著。
看了一會兒張海樓在水裡咬著牙冒汗的樣子，覺得有點無聊，轉頭看向正在檀木盒子裡調配墨料的張海琪。
“張館長，”她忽然開口，“你背上那個麒麟紋身，就是彩色的那個，是你從小紋的？”
張海琪調配墨料的手頓了一下，“你怎麼知道我背上是什麼顏色？”
“剛才在書房打架的時候，你轉身的時候領口鬆了一下，我看到了。”
桑九葉歪頭看她，眼底帶著一種純粹的好奇，“不過隻看了一眼，沒看清。
就瞥到彩色，好像是麒麟的尾巴甩到肩胛骨那邊，能看看完整的嗎？”
張海琪沒想到她會提這個要求。
在她的印象裡，除了本家的長輩和替她紋身的族老之外，還沒有人看過她完整的麒麟紋身。
兩個小崽子雖然是她養大的，但她從來沒在他們麵前脫過上衣，訓練的時候不會，療傷的時候也不會。
“不方便就算了。”桑九葉說，語氣裡沒有失望，但那雙眼睛裡明晃晃地寫著一句“我真的很想看”。
張海琪沉默了一會兒，忽然嘆了口氣。
她放下手裡的銀刀，站起來，解開襯衫的扣子。
外衣脫下，裡麵是一件貼身的露背小弔帶，布料已經被水汽洇濕了大半。
她轉過身，背對著水潭，把弔帶往下拉了拉，然後撩起溫泉水往肩頭上澆去。
不一會兒，她白皙的肌膚泛起了粉色。
桑九葉手裡的扇子停了。
張海琪的背上是一隻麒麟。
不是黑白的，是彩色的。
麒麟的身體從腰部盤上來，繞過肩胛骨，頭顱高昂在後頸。
鱗片是墨綠色的，邊緣勾著金線，在溫泉的熱氣蒸騰下，那些金線像是活了一樣，微微泛著流動的光澤。
麒麟的眼睛是硃紅色的，不大，但在整隻麒麟的構圖中像兩顆燃燒的小火炭，不管從哪個角度看，都像是在與你對視。
尾巴甩到左肩，尾尖捲曲，每一根毛都纖毫畢現。
那不隻是紋身，那像是把一隻麒麟，直接封印在了人的皮膚裡。
“張家人的紋身所用的顏料，是用特殊的草藥、禽血調製而成，血熱才會出現。每個人的紋身都不相同，我這個是獨屬於我的彩麒麟。”
桑九葉站起來，走到張海琪背後，彎下腰湊近了看。
她的鼻尖幾乎要碰到張海琪的肩胛骨，呼吸打在張海琪的皮膚上，讓這位殺人無數的檔案館館長，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這鱗片是怎麼紋的？每一片都不一樣大。”
桑九葉伸出手指，沿著麒麟尾巴的線條輕輕劃了一下。
張海琪的肩膀僵了一下，強忍住想避開的衝動，“張家古法，因為墨料是特製的，紋上去之後會跟身體融合，能讓張家人的身手、體魄異於常人，會比常人死得更慢一些，同時也會讓我們的血，變得和普通人的不太一樣。紋身會隨著體溫變化顯現或隱藏。隻有在高溫下……”
“所以泡溫泉的時候就會顯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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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九葉的手指又順著麒麟的脊椎往下滑，從肩胛骨一路滑到腰窩，“太神奇了……這個金色是真的金粉還是墨料本身的顏色？”
“是真的金粉。”
張海琪深吸一口氣，聲音有些顫抖，“你摸夠了沒有？”
她再也忍不住，轉過身來，把弔帶拉回原位，襯衫披上，扣子一顆一顆扣好。
“沒有，不過這次先放過你。”
桑九葉坐回青石闆上，收起扇子，下巴擱在扇柄上，笑意盈盈地看著張海琪……以及她掩藏在髮絲裡發紅的耳朵。
那表情，不像是在看一個讓人聞風喪膽的檔案館館長，倒像是在看一件好不容易到手的稀世珍寶。
張海琪被她看得發毛，轉過頭，避開她灼熱的視線，去繼續調墨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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