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離開第53章 離開
張海琪想了想，還是不放心。
她站起來，肩膀上的傷口還沒包紮完，半截紗布垂在胳膊上，但她顧不上了。
她看著董其昌，聲音壓低了，但語氣比任何時候都鄭重，“不行，你們必須趕緊走。”
董其昌看了她一眼，伸手幫她把滑下來的風衣重新披好，動作很輕，像一個父親在給半夜踢被子的女兒掖被角，“我不會拋下你不管。”
桑九葉靠在沙發上，單手托腮，身子往前傾了傾。
假父女快要成真父女了？
這倒是比溫泉裡的彩色麒麟還有意思。
她的摺扇在手裡轉了個圈，扇柄抵著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這對沒有血緣卻比許多親生父女更默契的“父女”。
張海琪沒有注意到桑九葉的視線，或者說她注意到了，但並不在意。
她鄭重地看著董其昌，一字一頓，“董先生，我隻是在利用你。當年的我需要這個身份自保。”
她說的是實話。
三年前真正的董小姐在海上遇難，董其昌痛失獨女，她需要一個能自由活動於南洋航線的合法身份，兩人各取所需。
她成為董小姐，接手董家船隊，同時暗中掌控南部檔案館的情報網。
這是交易，利用便是交易的另一種說法。
董其昌沉默地看著她，沒有說話。
“逃命的時間不多了。”張海琪把風衣的領子攏了攏，語氣重新變得冷靜而果斷，轉向門口的管家，“去通知所有人，十分鐘之內收拾好隨身行李，從後門走，直接去碼頭。船隊那邊提前打過招呼了，隨時可以起錨。”
管家沒有動，看向董其昌。
張海樓從沙發旁邊繞過來，走到董老先生麵前，上下打量著眼前雖然年老但依舊身闆挺直的老頭，又恢復了平時那副弔兒郎當的語氣，“老頭兒，你就聽我乾娘的吧，快走。”
董其昌瞥了他一眼。
這小子從進門起就在用各種眼神打量他，現在倒直接叫上“老頭兒”了，沒大沒小。
張海樓上下比劃了一下他的身闆，“就你這老胳膊老腿兒的，留下來隻會拖累我們。”
“張海樓。”張海俠在輪椅上看不下去了，出聲製止他。
張海樓撇了撇嘴，把後麵更難聽的話咽回去，換了個稍微委婉點的說法，“再說了，你這董公館這麼多人，管家、廚娘、護院、傭人，一大家子加起來少說二三十口。你總不忍心看他們跟著你在這兒等死吧？”
這話擊中了要害。
董其昌回頭看了一眼門口站著的管家。
管家已經在董家待了二十年，看著他女兒長大，又看著他的“新女兒”接手船隊。
管家身後，幾個聽到動靜的傭人正擠在走廊拐角偷偷往客廳裡張望，臉上寫滿了不安。
董其昌的目光掃過他們，終於嘆了口氣。
“通知所有人，收拾隨身行李，十分鐘後從後門出發，直接去三號碼頭。”
他對管家說，聲音裡帶著一個老船王下達最後一道命令時的沉穩。
管家應了一聲，轉身快步出去安排了。
董其昌轉過身，看著張海琪，想說什麼，又不知道該說什麼。
三年前他失去親生女兒的時候，是這個女人頂著一張不屬於她的臉走進他的生活，幫他把董家船隊從瀕臨破產的邊緣拉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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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不是他的女兒，但他把她當女兒看。
“走吧。”張海琪說，語氣還是那麼硬，但聲音比剛才輕了幾分。
董其昌從懷裡掏出一把銅鑰匙，塞進張海琪手裡，“董家船隊的保險櫃鑰匙。裡麵有三艘貨輪的產權文件、碼頭倉庫的租賃合同，還有……”
他停了一下，“還有你當初跟我簽的那份假身份協議。我放在一起了。如果我回不來，這些都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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