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應對第54章 應對
夜色被刺眼的車燈撕碎。
三輛運兵卡車和一輛軍用吉普車轟隆隆地碾過龍頭路的石闆路麵，在董公館鐵藝大門前戛然停下。
卡車後廂的帆布簾子被掀開，士兵們像下餃子一樣跳下來，軍靴踩在石闆地上發出整齊劃一的悶響。
不到兩分鐘，幾十個荷槍實彈的大頭兵已經在公館外圍列好了陣型，槍口齊刷刷地對準那棟亮著燈的白色洋樓。
吉普車的車門打開，陸俊祥從副駕駛座上下來。
他的軍裝袖口沾著沒擦乾淨的血跡，左胸口袋鼓鼓囊囊，那裡貼著肉放著一根銀簪。
他站在車隊前麵，歪著頭打量眼前的董公館，嘴角掛著一個陰惻惻的笑，像是獵人終於找到了獵物的巢穴。
公館內，華爾納正舉著望遠鏡從二樓窗簾的縫隙裡往外看。
院子外麵的陣仗讓他那隻獨存的右眼皮跳了好幾下。
他放下望遠鏡，肥胖的手指在窗台上煩躁地敲了兩下，轉身正要開口，他的副手獨眼龍已經快步走了進來。
“華爾納先生，”獨眼龍壓低聲音，那隻完好的眼睛在昏暗的燈光下轉了一圈，“董公館周圍三公裡已經全部被清空了。外麵是正規軍，少說一個加強排，機槍都架上了。”
華爾納把望遠鏡往桌上一扔，搖了搖頭，“我們不能再蹚這一趟渾水了。通知火槍隊，收拾裝備，我們從後門撤。”
獨眼龍點頭，“好。”他轉身正要往外走，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清脆的拍掌聲。
“華爾納先生，”張海琪拍著手走了進來，人還未到跟前聲音已經先到了。
她換了一身乾淨的深色短打，左臂上的繃帶被袖子遮得嚴嚴實實，臉上重新戴好了董小姐那張冷淡疏離的麵具，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微笑，“我們的交易還沒有達成，你現在離開，不想拿到藏寶圖上的寶藏了嗎？”
華爾納雙手攤開，做了個無奈的表情，“董小姐，外麵的情況你應該很清楚。事情鬧得這麼大，正規軍，機槍，包圍圈，隻是那些寶藏，根本不足以讓我們在異國他鄉拚上性命。”
他走到張海琪麵前，語氣裡帶著商人式的坦誠，“你的對手看來是不置你於死地不會罷休。隻要火槍隊撤離，估計整個董公館的人全部都會被殺死。”
張海琪雙手抱臂看著他，沒說話。
華爾納看了看身邊的獨眼龍，像是在尋求支持，又像是在為自己接下來的話尋找台階。
他還不知道，在張海琪的堅持下，董其昌已經帶著董家所有人從後門撤往碼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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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棟董公館現在隻剩下四個人，加上他和他的火槍隊，勉強能湊出一個排的戰鬥力。
而外麵，是一個加強排的正規軍。
“那如果說，”張海琪擡起眼看向華爾納，露出一個微笑，“我這兒還有比藏寶圖更值錢的寶藏呢？”
華爾納的表情變了。
不是那種被說動的興奮，而是一種商人獨有的、在風險和利益之間重新計算權衡的審慎。
他盯著張海琪看了兩秒，然後回頭對獨眼龍使了個眼色。
獨眼龍會意，帶著兩個大兵守在門口，其他人都退到了走廊裡。
華爾納對張海琪做了個“請”的手勢。
張海琪轉身往裡走，穿過走廊，推開自己房間的門，側身站在門邊等著華爾納和獨眼龍進來。
躲在房間暗處的張海樓從衣帽架的縫隙裡探出半個腦袋，壓低聲音問旁邊的張海俠，“乾娘這是要搞什麼？都這個時候了，外麵圍得跟鐵桶似的，她怎麼還有心思帶這群洋大兵在屋裡亂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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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海俠擡頭警告地瞪了他一眼，聲音壓得比他更低，“你閉嘴，認真看。”
距離兩人不遠處的角落裡，桑九葉靠在牆上，摺扇一下一下地搖著，神情慵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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