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交火第55章 交火
不多時，華爾納的火槍隊已經各就各位。
二樓露台的欄杆後麵，三挺馬克沁重機槍架成了品字形，槍口居高臨下地對著大門方向，彈鏈從彈藥箱裡垂下來，在夜風中輕輕晃動。
一樓的窗口後麵，火槍隊員們持槍蹲守，手指搭在扳機護圈上，呼吸放得又輕又緩。
“準備進攻。”
“是。”
陸俊祥站在吉普車旁邊，舉起望遠鏡看著董公館的動靜。
他把望遠鏡放下，從胸口口袋裡掏出那支銀簪，湊到鼻尖嗅了嗅，然後擡起那隻獨手，朝董公館的方向輕輕一揮。
三輛卡車的發動機同時咆哮起來，輪胎在石闆地上空轉了兩圈，然後像三頭蠻牛一樣撞向鐵藝大門。
門上的“董”字銅牌被撞飛出去，在石闆地上彈了兩下滾到路邊。
大門轟然倒塌，卡車車頭衝進院子，炮仗花的藤蔓被車輪碾成碎片混進泥土裡。
車廂裡的士兵不等停車就開始朝主樓方向開槍。
子彈打在洋樓的白色外牆上，牆皮簌簌剝落，碎磚飛濺。
華爾納的火槍隊也不甘示弱，三挺馬克沁同時噴出火舌，密集的彈雨掃向衝進院子的卡車。
隻一瞬間，車廂裡站著的士兵就中槍倒下一片，卡車擋風玻璃被打成蛛網狀，前輪被子彈射穿，癟了下去。
失去控製的車身歪歪扭扭地撞上了院子裡的噴水池，水箱炸裂，水花濺起半天高。
還沒等卡車徹底停穩，後廂的士兵就像下餃子一樣跳下來，有的擡槍往公館正門沖，有的借車身當掩體開始還擊。
沖在最前麵的幾個兵剛踏上門口的台階，二樓露台上的重機槍又是一輪齊射。
子彈像三條火蛇掃過來，前排便慘叫著倒下一片。
後麵的人趕緊縮到卡車後麵，子彈打在鋼闆上濺起一蓬蓬火星，彈頭彈開的角度沒有規律，一個縮在車輪後麵的士兵被跳彈擊中大腿，慘叫著滾了出來。
主樓二樓窗口，獨眼龍雙手持槍打完一梭子，趁著換彈匣的間隙側頭沖華爾納喊：“這個董小姐是什麼人？居然連排兵打仗都會？按她說的方式布置射擊點，不僅角度刁鑽、不易被發現，還能精準打擊對方的各種隊列！”
華爾納手裡握著一把左輪手槍，背靠在窗檯下麵的牆垛上，用袖子擦了一把臉上的汗，反駁道：“不，這是因為馬克沁。”
他話音剛落，一顆子彈從他頭頂的窗欞上擦過，木屑簌簌落了他一肩膀。
他縮了縮脖子，罵了一句洋文，換個位置重新探出頭去。
火力越來越猛。
主樓的玻璃窗被雙方交叉射來的子彈打得粉碎，碎玻璃碴鋪滿了整條走廊的地闆，踩上去嘎吱嘎吱響。
窗簾被流彈點燃，燒了半截又被人扯下來用腳踩滅，黑煙從窗口往外飄。
張海琪坐在客廳最裡側的沙發上，外麵槍聲震天，她卻紋絲不動，隻低頭轉動著食指上那枚銀色戒指。
戒指很舊了，戒麵上的麒麟浮雕被磨得閃閃發光，在昏暗的燈光下幾乎看不清紋路。
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著戒麵，動作緩慢而有節奏。
張海樓蹲在窗口旁邊，借著被打碎的窗框做掩護往外探頭看了一會兒，縮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不是緊張，而是躍躍欲試的興奮，“乾娘，你說這些洋人能不能幹得過陸俊祥那幫兵？”
張海俠坐在輪椅上，手裡握著一柄細刀，另一隻手的手指搭在輪椅扶手上輕輕敲著，沒有接話。
他在心裡飛快地計算著雙方的兵力對比，火槍隊不到四十人，陸俊祥帶來的兵至少還有一個加強排。
馬克沁機槍的彈藥消耗速度極快，照這個打法，最多再撐半個鐘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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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擡起頭看向張海琪，“乾娘，這樣拖下去不行。我們的彈藥遲早耗光。”
桑九葉坐在靠牆的沙發上，無聊地打了個哈欠。
外麵槍林彈雨，她這邊連頭髮絲都沒亂一根，摺扇一下一下地搖著，神態自若得像是在茶館聽說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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