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效果第63章
葯浴泡了整整三天。
第一天，張海俠泡在池子裡發了高燒，體溫燙得連池水都跟著升溫。
張海琪守了一夜，每隔一刻鐘就往池子裡加一勺藥粉，葯湯的顏色從琥珀色變成深褐，又從深褐轉回琥珀。
張海俠始終沒有出聲，但搭在池邊的手指一直在發抖，指尖因為用力扣著石縫而磨破了皮，血珠滲出來，被蒸氣沖淡成淡粉色。
張海樓搬了把椅子坐在浴室門口，抱著手臂，下巴抵在胸口，每隔一會兒就擡頭看一眼池子裡那個被蒸氣模糊的背影。
天亮的時候張海俠的燒退了，靠在池壁上昏睡過去，呼吸平穩，背上窮奇紋身的墨綠色鱗片在晨光裡微微發光。
第二天，張海俠開始感覺到腿疼。
不是那種尖銳的刺痛，而是一種從骨頭縫裡往外鑽的鈍痛，像有什麼東西在骨髓深處生根發芽，一寸一寸地往下蔓延。
他把這種感覺告訴張海琪，張海琪放下手裡的葯勺，問他疼的位置在哪裡。
他想了想，指了指膝蓋以下三寸的位置。
張海琪點點頭，又往池子裡加了一味新葯，說這是好現象，說明斷掉的經脈開始重新生長，但三年舊傷不是一朝一夕能恢復的，得做好打持久戰的準備。
第三天傍晚，張海俠的腿忽然輕微地抽搐了一下。
那時張海樓正端著粥碗蹲在池邊，試圖說服蝦仔喝一口。
話說到一半，親眼看見蝦仔蓋在膝蓋上的毛巾，被一股極細微的力量扯動了一下。
毛巾往下滑了半寸，露出蝦仔那雙三年沒有動過的腿，蒼白、瘦削，膝蓋骨和腳踝的骨節，因為肌肉萎縮而顯得格外突出。
但小腿內側的肌肉正在微微跳動，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麵蘇醒了，正在試探著舒展筋骨。
張海樓手裡的粥碗啪地掉在地上，粥灑了一地。
他蹲在池邊，眼眶泛紅地盯著蝦仔的腿，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下，才憋出一句，“動了……蝦仔，你的腿動了。”
張海俠低頭看著自己的腿，臉上的表情很難形容。
說不清楚是哭還是笑，亦或者都有，是那種等了太久、等到已經不敢期待的時候，忽然看到一絲光亮從門縫裡透進來的表情。
他試著用意識去控製那條剛剛蘇醒的肌肉，腳趾在池水裡輕微地蜷了一下，幅度很小，幾乎看不出，但他感覺到了。
三年來第一次，他的大腦發出的指令傳達到了腳尖。
“嗯。有感覺了。”他說，聲音有點啞。
第四天清早，葯浴結束。
張海琪把最後一勺藥粉撒進池子裡，看著池水的顏色從深褐慢慢轉清，才放下竹勺，在池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張海俠從池子裡出來的時候，是自己撐著池邊坐回輪椅上的。
這個動作在這三年來他做過無數次，但這次不一樣。
他的腿在池水裡動了一下。
不是大幅度的動作，隻是右腳的腳趾微微蜷了一下，在鵝卵石上輕輕蹭過。
張海樓正在擰毛巾，沒看見。
張海琪看見了，但她什麼都沒說，隻是把最後一勺固本湯的藥粉，撒進池水裡，轉身去收拾陶罐。
“明天不用泡了。”她把陶罐摞好，背對著張海俠說，“藥力已經滲透到位，再泡反而傷身。接下來要靠你自己的恢復訓練。我已經給本家發了電報，如果順利的話，再過一段時間就能收到回復。”
張海樓終於反應過來，拿著毛巾的手停在半空，“本家？乾娘你聯繫上東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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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報發出去了，但回不回得來還不一定。本家現在局勢不明朗，我之前的電報都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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