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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吳道這一聲暴喝,像滾滾春雷在山道上方炸響。
山腳下,三千大軍的目光瞬間齊刷刷的聚焦在了那兩名負責指認的哨兵身上。
那兩名哨兵本就是死裡逃生的底層小卒,昨夜被濃煙和烈火嚇的魂飛魄散,此刻被數千雙眼睛死死盯著,膝蓋頓時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何將軍的臉色非常難看。
他忽然轉過頭,一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惡狠狠的看向那兩名小卒,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你們兩個狗東西,給本將軍把舌頭捋直了說!”
“昨晚那些放火的刺客,左臂上到底有沒有綁紅布?!”
兩名哨兵嚇的渾身直打擺子,額頭上的冷汗順著黑灰往下淌。
其中一個膽小些的咽了口唾沫,哆哆嗦嗦的開口:
“回……回將軍的話……昨晚火勢太大,那些刺客全穿著一水的粗布黑衣,臉上蒙著黑巾……”
“小人當時躲在糧車底下看的真切,他們……他們的胳膊上光禿禿的,絕……絕對沒有係任何紅色的布條啊!”
另一名哨兵也趕緊磕頭附和:
“對對對!小人也記得清楚!那些人身上黑漆漆一片,連腰帶都是麻繩綁的,真沒有紅布條啊將軍!”
兩名親曆者的話一出口,整個官軍大陣頓時響起了一陣更大的議論聲。
副將那張原本得意洋洋的臉,瞬間變的非常僵硬,難看的像吞了隻死蒼蠅一樣。
何將軍握著長劍的手緩緩鬆開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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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疑心大起,眼神在寨牆上的紅巾和地上的破刀之間來回掃視,臉色陰晴不定。
作為統兵的將領,何將軍雖然貪財好色,但他絕不是個傻子。
現在所有的證據都對不上號了。
兵器對不上,裝束也對不上,就連行動的邏輯都是反的。
這根本不像一場有預謀的夜襲,反倒更像一場漏洞百出、急不可耐的低劣栽贓!
然而,還沒等何將軍從驚疑中回過神來,寨牆上的吳道卻根本沒打算給他喘息的機會。
“何將軍!”
吳道大馬金刀的立在寨牆最高處,居高臨下,嘴角掛著一絲胸有成竹的冷笑:
“如果光憑這紅巾和兵器,將軍還覺得卑職是在巧舌如簧,那卑職今天就再送將軍一份大禮!”
吳道忽然一揮衣袖,大喝一聲:
“昨夜真正放火燒您軍糧的真凶,卑職已經提前替將軍‘請’到北坡來了!”
聽到這話,何將軍心頭忽然一震,失聲驚呼:“真凶在你手裡?!”
山道上的官軍將士也是一片嘩然。
其實,早在昨夜清河城南門火光衝天的那一刻起,吳道就已經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前世經手過無數複雜的項目博弈,太清楚在三方對峙的局麵下,背後必然有人在暗中使壞。
當時負責在外圍盯梢清河城動靜的劉司坤,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南門方向的異樣。
劉司坤天生就擅長夜裡辦事,行事非常敏銳老練。
他發現火起之後,有一隊黑衣騎手並沒有往北坡的方向撤退,反而是繞開官道,順著山林小路朝著西北方向的深山裡狂奔。
那是通往枯骨嶺黑風寨的必經之路!
劉司坤當機立斷,甚至都沒來得及向吳道請示,就帶著林晚秋和營地裡最精乾的六名獵戶出身的弟兄,騎著快馬抄近道包抄了上去。
在黑風寨必經的一處狹窄山坳密林中,劉司坤利用隨身攜帶的鐵絲和捕獸夾,布下了一道絆馬索。
那五十名死士以為大功告成,撤退時難免有些鬆懈。
衝在最後麵的三名死士連人帶馬狠狠栽進了陷阱裡!
劉司坤根本沒有給對方服毒自儘的機會。
他帶著人像餓狼一樣撲上去,轉眼間直接用刀柄砸斷了三人的四肢關節,並且極其殘忍的當場卸掉了三名死士的下巴!
嘴裡藏著毒囊的死士,在劉司坤麵前連咬碎毒藥的資格都沒有!
此時此刻,寨牆上下的氣氛緊繃到了極點。
“開寨門!”
吳道一聲令下。
藏鋒寨的硬木寨門緩緩拉開了一條縫。
伴隨著一陣沉悶的腳步聲,一身黑衣、麵無表情的劉司坤大步走了出來。
劉司坤雙手提著麻繩,身後像拖死狗一樣,一路在泥地上拖拽著三個血肉模糊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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