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偏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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麵對陸川的發問，空乘的臉漲紅了，她的下巴抬得更高了一點，聲音裡帶上了一絲冷硬的棱角：“先生，我說了沒有就是沒有，您可以投訴，但現在請您不要影響其他乘客。”
“還有你從頭到尾都戴著口罩，是因為你的長相不合你的意嗎？”
這已經從一開始的態度問題轉變為人身攻擊了，乘務長微微皺了一下眉，顯然覺得空乘的措辭不妥當，她側身對空乘低聲說了句什麼，空乘抿了抿嘴唇，沒有回話，但也沒有任何道歉的意思。
她的姿態很清楚，她不認為自己有什麼需要道歉的。
陸川看了她些許時刻。
然後他把手伸到耳後，不緊不慢地摘下了口罩。
口罩拉下來的那一刻，他的整張臉暴露在頭等艙柔和的閱讀燈光下。
他順手把鴨舌帽也摘了，壓在座椅扶手上，短發被帽子壓得微微翹起幾根。
那個戴名表的中年男人第一個認出來——他手裡的酒杯晃了一下，紅酒差點灑在桌板上。
西裝白人放下香檳杯，盯著陸川的側臉，嘴唇動了兩下，像是在確認自己沒有看錯。戴墨鏡的女人把墨鏡推到頭頂上，露出的整張臉上寫滿了驚訝。
空乘站在過道裡，她的臉在幾秒內完成了從漲紅到慘白的轉變。她的嘴唇張了張又合上，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開什麼玩笑！
她怎麼可能不認得這張臉，這張臉在過去五天裡出現在全球每一塊屏幕上——八秒六三，人類首次，奧運金牌。
現在她們機艙的報紙上還有著相關報道呢，可她剛才乾了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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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剛才用中文點了冰可樂，而她回應了一聲“嘁”。
乘務長的反應比空乘快得多，她幾乎沒有停頓，立刻微微彎腰，用中文說了一句“陸先生，非常抱歉”。
她的聲音裡帶著真實的歉意和緊張，這情況誰見了誰不真的慌張？
要知道陸川現在可是世界上最火的人，甚至沒有之一，在她們航班鬨出這種疑似歧視的醜聞，把她們機組人員全部開除都算輕的了。
但年輕空乘沒有接話，她咬著下唇，盯著陸川的臉，像是在確認那張臉是不是真的。她的表情裡混雜著震驚、尷尬和一種不肯認輸的倔強。
很多人都這樣，明明知道自己錯了，但礙於麵子或者說自尊，依然犟著脖頸，仿佛錯的是世界一樣。
“我對你們機組的服務很失望。”
陸川搖頭，
頭等艙裡安靜了片刻。
然後陸川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解鎖屏幕，點開了推特的應用界麵。光標在輸入框裡一閃一閃。
“我還沒注冊任何社交平台，我想這或許是我發的第一條帖子。”
“如果我現在發一條推特，”他把手機轉過來對著空乘，讓她看清屏幕，“把剛才發生的事情從頭到尾寫一遍，你覺得會怎麼樣？這個視頻如果發出去，全球會有多少人看到？”
空乘張了張嘴，沒有聲音出來。
不遠處，隔簾後麵傳來了腳步聲。機長從駕駛艙裡走了出來。他接到乘務長的消息時還不清楚具體情況，但當他走到頭等艙過道裡站定，看清靠窗座位上那個人是誰的時候，他的臉色在幾秒內沉了下來。他深吸一口氣，轉向空乘。
“道歉。現在。立刻。”
麵對機長的話，空乘不敢反駁，陸川名氣再大，也不是她的領導，不會讓他失業，可機長就不一樣了。機長是飛機上的最高指揮官，在其職權範圍內發布的命令，機上所有人員都必須嚴格執行。
事後機長輕飄飄地幾句話便能決定一個空乘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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