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救贖羽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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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聽雨看呆了。
她見過麻雀，見過鴿子，見過窗台上偶爾停落的小鳥，但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一隻龐然大物，就這樣毫無征兆地出現在她的陽台上，離她這麼近，近到她能看清它羽毛上每一道細密的紋理。
奇怪的是，她一點也不害怕。
陸川也注意到了這一點。
這個女孩看他的眼神裡沒有恐懼，沒有警惕，甚至連最普通的那種對陌生猛禽的本能防備都沒有。
她隻是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眼睛裡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神色，像是有些羨慕，又像是有些出神。
他本來打算馬上離開，但當他注意到那把輪椅，注意到她膝蓋上搭著的薄毯，注意到她瘦得幾乎沒有肉的小腿，他的動作停住了。
顯然，這不是什麼抱著獵奇心態嘗試坐輪椅的人。這個女孩的雙腿應該是真的殘疾了。
他又仔細看了她一眼。女孩的眼睛裡沒有太多光彩，像是蒙了一層灰，看著他的時候雖然專注，但那種專注裡沒有普通孩子該有的鮮活和好奇。
她對生活並不滿意，陸川幾乎是一瞬間就得出了這個結論。
也是，誰在花樣年華癱瘓了，能夠對生活滿意？
他見過太多對生活不滿意的眼神，但那些眼神大多是疲憊的、憤怒的的。
這個女孩的眼神不一樣，她不是疲憊，她更像是一潭沒有風經過的死水，平靜，卻沒有任何波瀾。
一人一鳥就這樣對視著。
江聽雨沒有展露出對猛禽的害怕，陸川化作的金雕也沒有展露出對人的防備。
午後的陽光安靜地鋪在陽台上，把那片小小的空間照得透亮。
風從空中來，輕輕拂過她的發梢，又吹動他翅膀邊緣的羽毛。
他們隔著不到兩米的距離，一個坐在輪椅上，一個立在欄杆上，誰也沒有先動，誰也沒有出聲，就這樣靜靜地對望著，像是兩座被陽光曬暖的雕塑。
要不要幫助她呢？
陸川站在欄杆上，看著那個坐在輪椅上的女孩。
他並不是那種聖母心泛濫的人，他隻是一個普通人。
普通人看到新聞報道裡哪裡出現戰亂災害，起初會擔心，會難受，會在評論區裡打一句“希望平安”，然後慢慢地就會遺忘。
生活裡有太多自己的事要忙，別人的不幸終究是別人的，隔著屏幕，隔著千裡萬裡，落不到自己身上。
可自己親眼所見的不幸，他還是會感到憐憫。
他見過這個女孩眼睛裡的那種灰。
那種對生活不再抱有任何期待的眼神，他以前見過——他當時還在叢林中，馬符咒才剛剛發現，還沒有如今強壯的體魄，為此他選擇了智取，也就是製作陷阱。
他遇到過一隻被陷阱套住前腿的狼，陷阱是他很早以前設下的，當時的他還不夠強度。
那狼在陷阱掙紮了很久，周圍都是它掙紮的痕跡，他去發現的時候它眼睛裡就是這種顏色。
它不再反抗，不再嘶吼，隻是安靜地趴在那裡，等一個結局。
後麵不缺吃食的陸川當時放走了它，看著它一瘸一拐地消失在林子裡，他那時候就在想，如果他沒有製作陷阱，那隻狼會怎麼樣？
現在他看著這個女孩，心裡冒出來的念頭是一樣的。
如果他今天沒有落到這個陽台上，這個女孩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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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川在心裡做了個決定。
他張開雙翅。
巨大的雙翼在少女麵前徹底展開，將近兩米七的翼展幾乎遮住了整片陽台的視野。
隨著羽翼張開的動作，午後的陽光透過翅膀的邊緣灑下來，在瓷磚地麵上投下一片斑駁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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