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3 心理乾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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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苑君到的時候，就看見江群青半倚在複古磚石柱旁，黑色長裙在風中微微揚起，整個人顯得單薄而寂靜。
她降下車窗，喊了聲：“Celeste，上車。”
江群青抬眸，扶了扶滑落到手臂的包帶，走上前，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你穿這麼少，怎麼還在外麵吹風？”唐苑君一邊調高空調溫度，一邊從後座拿過毯子遞給她。
江群青接過，隨意蓋在腿上：“想透透氣。”
唐苑君是江群青的經紀人。除了工作，偶爾也得操心她的生活。藝術家嘛，總有些異於常人的屬性，她早就習慣了江群青的冷淡對待。
她發動引擎，緩緩駛離畫廊，又叮囑道：“等會你去見醫生，我到點會來接你。”
“不用，我自己回。”江群青望著窗外被雨水映得模糊的街景，語氣平淡。
唐苑君歎了口氣，她自知無法影響江群青的決定，隻能再做些無用的提醒。
“好，看完醫生就回家，別亂走。”
半個小時後，車停在Marylebone一棟三層樓的私密診所外。
江群青下車，走了進去。
她在前台向護士確認了預約信息，在護士的引領下，沿著柔軟的地毯走進那間熟悉的房間。房內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隻留昏黃的落地燈散發著溫暖的光，映在那張咖色皮質沙發上。
Teresa從書桌後起身，眉眼間帶著一如既往的溫和笑意：“Celeste，你來了。”
她在倫敦從業多年，作為華人背景的心理谘詢師，她在當地華人圈中聲譽良好。
五年前，Teresa第一次見到江群青。
那時的江群青，精神狀態很差。
離人症讓她總覺得自己與身體和思想是分離的，夜晚又被反複的夢魘困住。除了畫畫能帶來片刻平靜，其餘時間，她都在混沌和自我放逐中沉淪，用酒精麻痹自己，試圖逃離現實。
五年的心理乾預，如今，她的狀態維持在一種微妙的平衡。
江群青點了點頭，在沙發上坐下。沙發柔軟而低陷，幾乎將整個人都包裹了進去。她閉上眼，感覺光影在眼皮外遊走，聲音透著倦意：“我昨晚又做了那個夢，整夜。”
“是和以前一樣的夢境嗎？還是最近又出現了新的細節？”Teresa的聲音柔和而輕緩。
夢裡空空蕩蕩，隻有黑暗，緩緩拖著她，沉入世界的最深處。
江群青猛然睜開眼，呼吸急促。她微微坐直，指尖在膝上無意識地摩挲，像在抓住什麼又抓不住的東西。
片刻後，她低低地笑出聲，可笑裡沒有一絲喜悅：“沒有細節。”
離開診所時，雨停了。
街道兩旁維多利亞式的老建築在路燈映照下投下沉默的陰影，偶爾車駛過，輪胎帶起地麵水珠，留下一道道細碎的光痕。
江群青走出診所，眯著眼睛看著街對麵的店。
門口的懸掛式招牌上寫著：The White Hart — Est. 1932。
她早已戒酒，但戒除的隻是成癮。並不代表，她從此滴酒不沾。此刻，胸腔裡翻湧著某種情緒，讓她渴望那一點燒灼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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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多想，她邁步穿過空曠街道，推開了那扇古舊的木門。
酒吧裡暖光彌漫，和街口的冷寂成了鮮明對比。
店內客人不算少，大多是男人，正低聲交談或獨自喝酒。
她這樣一位孤身而來的東方女子，麵容冷豔，氣質疏離，自然引來了不少注視的目光。
江群青神色未變，徑直走到吧台，坐下，輕聲道：
“Cognac, neat.”
調酒師挑了下眉，忍不住提醒：“小姐，這酒的度數可不低。”
她眼神平靜：“就要這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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