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4 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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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跡乾涸以後，顏色發暗，像舊鐵鏽一樣附在皮膚表麵。
“我去下洗手間。”
談維殷後退半步，側身讓路，目光跟著她的背影，直到消失在走廊拐角，才收回視線，轉向另一側的江聿青。
少年垂著頭，隻盯著腳下的地麵。
談維殷隻見過江聿青兩麵，但他似乎總愛低著頭，像是要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這個圈子裡的其他二代們可不會這樣，他們從小被教會了弱肉強食，不遺餘力地展示能力，競爭資源才是天性。
他什麼也沒說，隻解開西裝下側的紐扣，在江群青原本的位置坐下，掏出手機。
已經快淩晨兩點了。
困意悄然攀上來，他抬手按了按眉心，身體後靠進椅背，安靜地等著這場鬨劇的主角回來。
凝在手上的血，沒有那麼容易洗掉。
江群青卻異常耐心。
她安靜地站在洗手台前，看著水從手腕內側流過指尖，落進洗手盆。
她甚至在記憶裡搜刮自己身體裡血的特征，溫度、氣味、濃度。
冰冷的水把體內殘餘的酒精一並帶走了，也帶走了那點困意。
思緒被她放得很空，空到開始不受控製地漂浮，她抬起頭，看向鏡子裡的自己，沒有表情，也沒有生氣。她想扯出一抹笑，卻顯得不倫不類。
當最後一點紅色被泡沫帶走，江群青關上了水龍頭。
長時間的衝洗讓雙手失去溫度，她從台麵上的紙巾盒裡抽出兩張，擦乾水跡，又對著手嗬出一口氣。
暖意一點點回攏，她把手揣進口袋，轉身走了出去。
瀾城的上層圈子不大，各家不說有多熟絡，至少都能混個眼熟。而江群青今晚砸的那個男人，顯然不在其中。
擺平一個無名之輩，並不費事。
談維殷親自到場，江群青姐弟順利離開派出所。
國內都市的夜晚，自然與英國不同。未必紙醉金迷，卻處處燈火通明。
江群青慢慢走到路邊。在裡麵坐得太久，渾身酸脹，胸口也被派出所沉鬱的空氣堵著，呼吸都不太順。
她伸手進包，想摸一根煙，卻在抬眼時，看見隔著兩個身位的江聿青。
即使沒有把自己代入長姐的身份裡，她也知道不該在未成年人麵前做這些。
儘管這個未成年深夜泡吧，未必沒抽過煙。
江群青眯了眯眼，摸到煙的手轉而落在錢包上。拜前幾次付不出錢的尷尬所賜，她特地去銀行換了現金。
“你自己打車回去。”
她抽出兩張紅色鈔票，遞給江聿青。
江聿青顯然沒料到她會這樣，愣了愣，半晌才低聲道：“不用。”
“有錢？”
“嗯。”
江群青也不再多說，將錢塞回錢包，隨手丟回包裡。她是不打算管他，隻是念著今晚的事，不想看他留宿街頭。
談維殷應付完所長的熱情脫身出來，看見江家姐弟站在路邊，中間像隔著一條無形的楚河漢界。
他沒有兄弟姐妹，不知道姐弟之間應該是什麼樣的相處方式。隻能默認這二人同父異母，有些生疏，也算正常。
江聿青年紀不大，卻早早學會了察言觀色。
他很小就知道，江群青不喜歡自己，於是儘量不去惹她不快，能消失的時候，便讓自己沒有存在感。
今晚確實比較意外，血緣的連結微妙而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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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聽見談維殷由遠及近的腳步聲。這時，路邊恰好一輛空出租車駛來，他抬手攔下，彎身鑽了進去。
第三人離場，戲台上隻剩兩位搭台唱戲的主人公。
“說說看吧，怎麼回事。”男主人公先開口。
明明已經知道事情原委，他仍要她自己交代，落在江群青耳朵裡，是多此一舉的信號。
她懶得解釋。
夜色下，沒有未成年，她繼續方才未儘的動作，從包裡掏出煙盒，扯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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