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33 牌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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談維殷最後也沒有說自己是什麼時候見過她。
那句話落下沒多久，電話便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沒有接，轉身走出了病房。
江群青獨自坐在床上，思緒卻被那句話牽著走。
如果畫廊那次不是他們的第一次見麵，那會是什麼時候？
她在腦海裡一遍遍回溯，試圖尋找兩人可能產生交集的節點——偶然的場合、擦肩的瞬間，甚至是她自己已經遺忘的某些片段。
可越是回想，越是清晰地意識到一件事。
關於談維殷，她幾乎一無所知。
英國的天還沒亮，國內已經是中午。
打電話的是蘇白茵。
醫院的走廊連著一處露台，他順著指示燈走了出去。夜霧很重，潮濕的空氣貼著皮膚，帶著草木的涼意。他站在一叢夜間閉合的奧斯汀月季旁，葉片垂著，花苞收緊，像是也在等天亮。
電話接通。
“你見到群青了沒有？”
談維殷低聲道：“媽，現在是淩晨五點。”
那頭短暫地安靜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Sorry，我忘了時差了。你怎麼醒這麼早？”
“沒睡。”
蘇白茵剛想追問，他先一步截斷話頭：“有什麼事嗎？”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電話那頭輕輕“嘖”了一聲，帶著點不滿：“你不是讓我去打聽群青她後媽的事情嗎？我昨天陪李太太打了一晚上麻將，輸了不少錢，你得給我補上。”
談維殷這才想起這樁事。
上次聽蘇白茵說那位江太太去了國外療養，他便順口托她打聽。這類消息，與其走正路，不如在女人的閒談裡繞一圈，更快，也更真。
“輸了多少？”他問，“三倍補你。”
“三倍？”蘇白茵立刻不樂意，“不夠，至少五倍。”
“好。”他答得乾脆。
蘇白茵自然知道，他打聽江太太，多半還是因為江群青。
隻是談維殷從小主意正，再親近的人，也撬不出他心裡的盤算。她懶得再追問，心裡大致有數，八成是想找個由頭，往那段疏得不能再疏的夫妻關係裡挪一步。
江太太她不熟，但李太太熟。
瀾城的消息，大多從她的牌桌上流轉。隻要往那一坐，摸上幾圈，不論輸贏，總能換點自己想要的東西。蘇白茵牌技向來不怎麼樣，索性當送財童子，袋子裡進得多了，嘴裡吐出來的，自然也就多。
她昨晚到的時候，李太太的牌局已經走了三圈。
李太太是從滬城嫁過來的，說話一開口就帶著軟糯的吳語腔調，見她進門，抬頭笑了一聲：
“哎喲，談太太，怎麼來得噶晚啦？大家都等儂呢。”
湊數的幫傭立刻起身讓位。
蘇白茵坐下，一眼掃過牌麵，真是給今天開了個好頭——這牌臭得可以。
她也不急，慢慢聊著打了幾圈。
坐在一旁的高太太和她關係好，問起談維殷的婚事。蘇白茵應付了幾句不鹹不淡的場麵話，話鋒一轉，順勢把話題往那位江太太身上帶。
李太太連著糊了好幾把，手氣正旺，心情也好，邊摸牌邊說：
“江太太啊，以前也老來我這裡打牌的呀。講起來嘛，她老家同我娘家離得蠻近的，這麼多人裡，就伊能陪我一道打敲麻。”
蘇白茵的目光落在手裡的牌上，語氣隨意：“怎麼說也算我半個親家，可我連她麵都沒見過一次。”
李太太哼了一聲：“嗐，我看伊就是沒那個享福的命咯。”
牌桌上的人都懂這話指的是什麼。
蘇白茵順著往下說：“群青也是可憐，早早沒了娘，也不知道在家裡有沒有受後媽的氣。”
李太太笑了笑：“哎呀，就算江平峰不怎麼護伊，伊背後還有溫家做靠山呢。真要講起來，那位江太太在屋裡頭，也沒少看這位大小姐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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