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49 半同胞遺傳規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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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要不去想，日子就會過得很快。
六月底，夏天徹底壓進這座城市。
熱浪一陣陣貼著玻璃往裡推，整間屋子像罩進透明蒸籠，空氣悶得發稠，偏偏老住宅沒有空調。
她問過房東兩次施工進度，對方始終隻是語帶抱歉地說：“還不確定。”
上一套房子朝向不好，夏天反而陰涼；這一間卻光線過盛，下午日頭一斜進來，溫度就一路往上攀，連坐著都難耐。她在“裝空調”和“換畫室”之間反複權衡，可那邊工期懸著，所有決定都有些落不到實處。
周六，江群青照常去福利院上課。
孩子們已經完全適應她的方式，不再需要反複安撫或引導，有幾個甚至進步得比她預想還快。她站在門口等車時，還在想下一節課該講哪一組結構練習。
也許是天氣太熱，車也像消失了。
她在路邊站了十幾分鐘，沒有計程車，連加價後的打車軟件也無人接單。
她挪到樹蔭下，給唐苑君打電話。
“Celeste，我這邊有個會議一時走不開，大概要一個小時之後。”
她說沒事，自己再想想辦法。
掛斷後想了想，又折回福利院，打算晚一點再試。
小花園陰影裡，她坐下，從包裡抽出寫生本。剛翻開第一頁，手機忽然響起。
來電顯示讓她停了一瞬。
“你不在家？”那頭問的很直接。
她怔了兩秒：“我在福利院上課。”
“什麼時候下課？”
“已經下了，這邊偏，一直沒打到車。”
那邊靜了一拍，隻說：“你等我一會兒。”
電話掛斷。
她握著手機看了幾秒，才慢慢放下。筆重新落到紙上，卻想不起剛才腦子裡閃過的構圖，隻剩一點說不清的情緒浮在心口。
線條隨手拖了幾筆，散亂、無形。她看了一會兒，合上本子。
談維殷到時，江群青正站在門口。
他下車，把她的東西接過去放進後備箱，又替她拉開車門。兩人都沒說話。車子啟動後，她低頭扣安全帶，才問：“你怎麼來了？”
他像沒聽見，隻看她一眼：“你是不是瘦了點？”
她愣了下，舉起手機照了照臉：“可能最近天氣熱。”
他把空調溫度調低一點：“會不會冷？”
她搖頭。
車廂重新安靜，隻剩風聲細細地流。
到家後，他拎著她的東西，兩人一起上樓。門一開，熱氣像被關久了似的迎麵撲來。屋子沒變，隻是被夏天灌滿。
江群青推開陽台門，讓風穿進來。又走到冰箱前，拿出兩瓶礦泉水，遞給他一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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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擰開瓶蓋，卻遞回給她。然後從她手裡把另一瓶拿走，擰開，仰頭喝了兩口。
她低頭看著手裡那瓶被他打開的水，指尖在瓶身上輕輕轉了一下。沉默停了一陣，她才開口：
“結果出來了，對吧？”
日光斜照進來，空氣裡的細塵被一粒粒點亮。
談維殷手裡那瓶水外壁結著冷凝水，沿著瓶身滑下來，滲進掌心，濕意一點點蔓開。
靜止的片刻裡，他的目光落在她臉上，很安靜，卻沒有溫度。
江群青覺得她大概已經知道答案了。
談維殷把水瓶放到一旁，抽了張紙巾，將水漬擦乾。隨後拿出手機，調出一份文件，屏幕朝上，放到桌麵中央。
她沒有立刻動。
空氣裡像是多了一層無形阻力，她以極輕地姿態吸了一口氣，才伸手拿起手機。
資料劃到最下，是一段紅色的結果說明——
“雙方在所檢基因座中存在符合半同胞遺傳規律的等位基因共享現象。”
“符合半同胞遺傳規律？”
她盯著那行字低聲重複了一遍，像是在確認什麼。
也許是天氣太熱，江群青忽然覺得有點頭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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