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0 白與紅交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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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將門打開，側身讓出一條路。
“大小姐，您前幾天寄回來的畫，先生吩咐我們放在畫室了。”
畫室裡的東西幾乎已經清空。
原本靠牆擺放的畫架、顏料櫃、石膏像，都被撤走，隻剩下幾隻孤零零的畫架立在那裡。
那幅畫貼著牆放著，上麵還包著運輸時的牛皮紙，封口卻能明顯看出已經拆開過。
江群青嗯了一聲，邁步走進去。
管家跟在後麵：“您需要檢查一下嗎？”
她沒有回答。
徑直走到窗戶邊。
窗戶關著，玻璃上映出她模糊的身影。外麵那棵巨大的香樟樹的枝葉在夜風裡搖晃，影子在玻璃上跳動。
她伸手去推窗。
管家連忙上前一步：“大小姐，我來吧，這扇窗戶有些問題，還沒來得及修。”
他有些費勁地擰下把手，將兩扇窗戶緩緩推開。
夜風一下子灌進來。
原本沉滯的空氣被打散，屋內那種封存已久的氣息慢慢流動起來。
香樟的味道順著風湧入。那是一種帶著清涼感的木質香氣，微微辛烈，又混著一點濕潤的甜。
她在這間畫室度過的無數個夏天，空氣裡都是這樣的味道。
白天陽光會被層層疊疊的綠葉過濾，落在畫布上時已經柔和下來，顏料就是在那樣的光線裡慢慢乾透。
“這個房間平時有人進來嗎？”她問。
“會定期打掃。”管家說，“除此之外，沒有人進來。”
江群青環視一圈。
確實乾淨，她離開時，什麼也沒有留下。
她說：“把那幅畫放到畫架上，我要檢查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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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
管家走到牆邊，將原本已經撕開的牛皮紙徹底拆開，露出畫麵。畫有些重，他小心翼翼將畫抬起，安放在房間中央的畫架上。
唐苑君做事一向細致，運輸、封裝、固定，每一道工序必然都會考慮周全。
江群青並不擔心畫會損壞。
她走近兩步，目光在畫麵上停留，手指象征性地在胡桃木窄框邊緣滑過，像是真的在確認每一處細節。
管家站在一旁，安靜地等著。
接著，她忽然退開半步，抱起雙臂，站定在那裡。
微微側頭：“你覺得這幅畫好看嗎？”
管家怔了一下。
他哪裡懂畫。
在他眼裡，這不過是顏色與線條的組合。但他也知道，大小姐的畫向來價格不菲。
他斟酌了一瞬，說：“很好看。”
江群青輕輕笑了一聲：“好看的畫，不應該關在無人看見的房間裡，對嗎？”
管家一時有些緊張。
他開始揣測，大小姐是否是對先生的處理方式不滿，回答更加謹慎：“大小姐，您事先沒有吩咐，我們不太清楚這幅畫應該如何處理。”
江群青看了他一眼。
“別緊張，我沒有怪你的意思。”她頓了頓，“再叫一個人來，幫我把這幅畫搬到一樓，別磕著碰著了。”
管家立刻應聲：“好的。”
江平峰坐在一樓客廳。
電視開著，財經新聞的聲音低低地流淌出來，茶幾上擺著一盞還未喝完的茶，熱氣已經散得差不多，隻剩淡淡的水霧。
管家從樓梯口下來，走到他身側停住。
“先生，大小姐讓我找人把那幅畫搬下來。”
這句話讓他抬起眼，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如果非要將江群青和江聿青放在一起比較，江群青的性子才是最令他滿意的——冷靜、果敢、聰明、大膽。
如果她是個男孩，如果她不跳出金堆玉砌的生活非要去追求什麼虛無縹緲的藝術理想......
“她還說什麼了？”
管家頓了頓，腦海裡閃過江群青那句“好看的畫不該關在無人看見的房間裡”。
他權衡了一下，還是選擇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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