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1 怯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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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很快提著醫用箱回來，又拖了一張小桌子，將箱子放在上麵。
“大小姐，我先幫您簡單消毒一下，莊醫生馬上就到。”
話音剛落，江平峰開口：“放在這裡，你去外麵等莊醫生。”
管家心裡“咯噔”一下。
他很清楚，今晚已經觸了先生的黴頭。窗戶鬆動遲遲未修，本以為這個房間無人再進，便拖了下來，如今卻出了事。
“好的。”
他不敢多言，退了出去。
江平峰打開醫用箱，取出碘伏棉簽和無菌紗布。
“把手拿開。”
江群青將那條染血的手帕移開。
月色與燈光交疊在她的手臂上，傷口已經變成暗紅色，血在皮膚上糊開一片。
江平峰低頭，用碘伏棉簽沿著傷口邊緣一點點擦拭。
棉簽觸到破損的皮膚時，江群青的手臂本能地繃緊。
她抿著嘴唇，眉頭皺在一起，臉色更白了幾分。
江平峰語氣冷硬：“忍著點。這麼大的人了，做事情還不小心。”
這樣的疼痛，對江群青而言其實算不上什麼，可她既然要演，就得演全。
她呼吸微微急促，聲音壓得發顫：“疼……”
那一聲很輕。
江平峰的動作不自覺放輕了一點。握著紗布一端，開始一圈一圈地纏繞。
“這個紋身怎麼回事？”
江群青微微一頓，她將手腕翻轉，把紋身壓到內側陰影裡。
“隻是因為好看而已。”
“好看？”江平峰麵色微慍。“剛剛有外人在，我沒說。”
他抬眼看她。
“你以為我老眼昏花，這點都看不出來？”
他把管家支走，就是不想讓旁人看見。雖然紋身遮了大半，但隻要細看，不難分辨出來。
江平峰的語氣帶著多年上位者習慣性的威壓。
“江群青，你在國外待得越來越無法無天了，連自殺這種事都乾得出來？”
空氣驟然凝住。
夜風從窗外吹進來，掀起桌上紗布的邊角。
江群青不知道換做其他父母知道自己的孩子曾經自殺會是什麼樣的反應。但她早就為他們的父女關係做了一次徹底的認知重構。
所以，沒關係。
等她再抬起頭時，眼裡已經慢慢浮起一層迷茫的潮氣，並不滾落，隻是懸在那裡。
江群青眉心緊鎖著，像是在忍耐傷口牽扯的疼痛，又像是某種壓抑已久的東西被驟然掀開。
“我能怎麼辦。”她的語速緩慢，帶著一點壓抑不住的質問，“如果可以，我也想和別人一樣，正常地生活。”
江平峰被她的神情噎住。
在他的印象裡，這個長女從來冷靜自持，什麼時候露出過這樣近乎脆弱的神情。
那些原本已經湧到喉嚨口的責難，一時間卡住了。
他有些不自然地遮掩住眼中的那點意外，沉聲道：“你怎麼就不能和正常人一樣生活？”
江群青將手腕慢慢翻了過來，淡白色的痕跡橫在皮膚上，像一道沉默的證詞。
她把那道疤對著他。
“爸。”
她看著他。
“你會不知道為什麼嗎？”她的聲音低得幾乎要碎開，“如果當年——”
“夠了！”
江平峰驟然打斷。
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難以掩飾的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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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經過去那麼久了。”
他盯著她：“我一直覺得你的性子最像我，怎麼也變得這麼怯懦！”
“怯懦……”
她重複了一遍，像是在咀嚼這兩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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