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2 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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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家將人送到車上，目送車燈消失在林蔭道儘頭，才折返回來。
客廳裡燈火通明。
江平峰仍坐在原來的位置，手掌抵著額頭，指腹壓在眉骨上，整個人顯得有些疲憊。
“先生，大小姐他們已經離開了。”
他沉默了片刻，才開口:
“明天，讓人把大小姐那幅畫在家裡找個地方掛起來吧。”
管家微微一愣，隨即點頭：“好。”
見他再無吩咐，便自覺退了出去。
偌大的客廳，隻剩下江平峰一個人。
水晶燈從挑高的吊頂垂落下來，層層疊疊的切麵折射出明亮的光，將室內照得亮如白晝。
他起頭，看著那片刺目的光，腦海裡卻浮現出方才江群青問的最後那句話。
“你會想起我媽嗎？
溫卓英，他的第一任妻子。
從家世到相貌，沒有任何可以挑剔的地方，教養良好，談吐得體，是個標準的名門閨秀。
雖是聯姻，可若說兩人毫無感情，也並非如此。
年輕時，他也曾被她吸引。
溫珂的生日宴上，她站在宴會廳中央，舉止從容，落落大方，像一件擺在最顯眼處的珍貴器物。
完美，無懈可擊。
事實證明，她確實是一位合格的太太。
可男人最初會對這樣的女人生出征服欲，日子一長，那份完美，就變成了無趣。
生意場上的應酬本就繁雜，燈紅酒綠，誘惑從不缺席，他在別處得到仰望、依賴、順從。那種被需要的感覺，遠比冷冰冰的家中來得輕鬆。
於是很多事情，便順理成章。
再回過頭去看，他確實對不起她。
可當年，也是她和溫家一起迫使他簽下了那份財產繼承的協議。
既然都是為了利益，既然彼此都在權衡得失，那還有什麼絕對的對錯。
江群青覺得男人的臉有時候真像六月的天，說變就變。
一直到離開江家前，談維殷還一直跟在她身邊問疼不疼，要不要緊，語氣溫柔得不像話。
可車門一關上，他整個人就冷了下來，下顎線繃得筆直，一句話都不說。
兩個人就這麼沉默著回了家。
秦姨看見他們進門時的樣子，心裡直犯嘀咕，等兩人都上了樓，才把剛才跟著的司機拉到一旁問：“先生和太太鬨別扭了？”
司機也一臉為難：“我也不清楚。去的時候還好好的，回來的時候……氣氛是有點冷。”
秦姨正想著要不要上樓看看，剛才還冷著臉的男主人忽然又從樓上下來。
“秦姨，群青手受傷了，你去浴室看著她，別讓傷口沾水。”
說完人就轉身上了樓。
秦姨愣在原地，好一會兒才回過神。
怎麼回娘家吃頓飯，還帶了傷回來？
江群青洗完澡出來時，談維殷正靠在床頭看書。
床頭燈的光落在他側臉上，他低著頭，翻頁的動作很慢，像是真的在認真看，又像隻是借著看書不想理人。
她沒說話，徑直走到梳妝台前坐下，開始擦護膚品。
從鏡子裡能看見他始終沒抬頭，仿佛她真的不存在。
江群青的指尖在桌麵上輕輕點了兩下，忽然倒抽了一口氣：“嘶——”
幾乎是同一瞬間，鏡子裡那顆低著的頭猛地抬了起來。
兩人的視線在鏡中撞上。
有人眼裡的緊張還沒來得及收回去。
江群青轉過身，看著他：“你耍什麼性子？”
談維殷幾乎快被她這句氣笑，說得倒像是他在無理取鬨。他忍了忍，又低下頭，繼續翻書，像是沒聽見。
江群青也不惱。
左手纏著紗布不方便，她隻在右手臂上抹了身體乳，然後提著睡裙上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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