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73 過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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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群青從二樓慢騰騰走下來時，一樓已經忙了起來。
兩個傭人正搬著爬梯，站在隔扇玻璃窗前仔細檢查，有人拿著螺絲刀擰來擰去，動作小心又認真。
秦姨一回頭看見她，笑著迎上來：“太太，起來啦？今早還是水果酸奶杯？”
“嗯。”江群青應了一聲，目光往窗邊掃了掃，“他們在乾嗎？”
秦姨：“先生今早交代的，說讓大家把家裡所有玻璃窗都檢查一遍，看看有沒有螺絲釘鬆動脫落的。”
說來她也覺得奇怪，一大早不知道怎麼了，好端端的突然檢查窗戶。
江群青：“……”
她下了最後一級台階，走到餐桌旁，把椅子拉開坐下。
“他有沒有說，”她慢悠悠地問，“把家裡的刀具也都收起來？”
秦姨正從廚房端東西出來，聞言愣了一下：“刀？太太你要用刀嗎？”
“沒有。”
“哦。”
秦姨一頭霧水地又回了廚房。
江群青端起水杯，指尖輕輕敲了敲杯壁，嘴角沒什麼表情。
她現在可以百分之百確定，談維殷就是故意的。
吃過早餐，江群青上了三樓。
走廊儘頭有一間空著的房間，也不知道原本是什麼打算，硬裝已經完成，隻是還沒擺家具，顯得有些空蕩。
她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打算把這裡改成畫室。
畫畫對她來說，從來不隻是謀生的手段。
她六歲開始學畫，到現在，已經像骨血裡的一部分。如果沒有堅持下來，她想不出自己還能做什麼。
這間房采光很好，整麵落地窗朝南，下午的光會很足。
她心裡盤算著，其實也不用大動乾戈——添一隻穩固的畫架，一張結實的工作台，擺上顏料架和調色台，再放一排收納櫃裝畫布和畫框，角落裡擱一把高腳凳，牆邊鋪一塊耐臟的地毯，差不多就齊全了。
剩下的，不過是時間。
談維殷除了周末，平日白天幾乎見不到人。若她起得早些，兩人還能在餐桌上坐一會兒。
午飯多半是她一個人。
吃過飯後，她睡了個午覺，醒來洗臉時，發現脖子上多了兩個小紅點，有一點癢。
她抬手撓了撓，想著是不是房間裡有蟎蟲。可床品一周一換，應該也不至於。
那兩個紅點小小的，倒像兩顆新長出來的紅痣。
她懶得再想，擦乾臉進了書房。
倫敦那邊有幾封郵件要回。電腦開著，微信右下角掛著幾個未讀的小紅點。
她點開，是楊宇，他把之前采訪拍的照片都發了過來，讓她挑選用作雜誌配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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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張張點開。
對著鏡頭，她談不上緊張尷尬，隻是始終做不出太自然的表情。索性就板著臉，反倒更貼合外界對“藝術家”的某種刻板想象。
鼠標點到下一張，是她和談維殷的合照。
一共四張。
構圖差不多，姿勢也差不多，她看了看，覺得實在沒什麼區別，乾脆全部轉發給談維殷。
【Celeste：你選一張吧，楊記者說用作雜誌配圖。】
大約半小時後，那邊回了消息。
【談維殷：你喜歡哪張？】
【Celeste：都差不多。】
過了一會兒，對麵發來一句:
【談維殷：第二張吧。】
【Celeste：行。】
對話到此為止。
她盯著對話框看了幾秒，想起早上檢查窗戶的事情。
他大概還在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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