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81 應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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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在下一個路口靠邊。
車剛一停穩，江群青便推開車門下去。
夜風迎麵撲來，她快步走到路燈下，背對著車站著。肩膀隨著呼吸起伏，一下一下，幅度清晰而急促，過了片刻，才慢慢緩下來。
談維殷沒有立刻跟上。
他坐在車上看著她的背影——挺直，卻僵硬。
他早就知道江群青不太愛坐車。起初以為她隻是有些暈車，可今天看來，那並不是簡單的生理上的不適，更像是一種心理性應激。
她站在那裡，沒有動，像是在等什麼。
江群青確實在等。
等心跳從失序裡歸位，等耳鳴退下去，等身體重新回到自己的掌控之中。她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呼吸上，數著節奏，讓自己一點點落回現實。
以至於沒有察覺有人走近。
直到一隻手輕輕搭上她的肩，她幾乎是本能地反手去擰——
“群青。”
那聲音太過於熟悉，她的動作在半途停住。
她抬眼看他。
那雙一貫冷淡清醒的眼睛，此刻卻像蒙著一層灰，裡麵有一瞬難以掩飾的迷茫。
她慢慢鬆開他的手。
手垂落的瞬間，又去攥住自己的衣擺，用力揉緊，布料在指間皺成一團。
兩個人就這樣站在陌生的路口。
路燈把影子拉長，行人偶爾經過，隻會看到一對沉默對立的男女——不像爭吵，卻也沒有對話。
過了許久，江群青才鬆開那團皺掉的衣角。
“我沒事了。”她聲音終於恢複了平穩，“剛剛有些突然，嚇到了。”
她不是膽怯的人，一次急刹車，不至於讓她失控成這樣。
“如果不舒服，我們可以再待一會兒，”談維殷說，“或者走一段，都行。”
她搖頭：“沒事，走吧。”
轉身向前走了幾步，身後卻始終沒有腳步聲跟上。
江群青停住，回過頭看他。
燈光落在走廊儘頭，談維殷仍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落在她身上，兩人隔著幾步距離，誰都沒有開口。
空氣裡似乎有根無形的線，他們各執一端。
片刻之後，談維殷輕輕歎了口氣，在這場無聲的拉扯裡敗下陣來。
重新坐上車，兩人的心思已經各自出走。
談維殷在想她那不可告人的秘密究竟何時才能向他袒露。
江群青則在思考自己的病情。
她其實也分不清，自己究竟算不算已經痊愈。
大多數時候，她和常人無異，若非要說有什麼不同，也不過是長期的失眠，偶爾毫無預兆的耳鳴，或是在深夜驚醒的噩夢。
但這些，發生的頻率也已經越來越低。
可今天這個小小的插曲，還是提醒了她，她沒有完全康複。
回到家後，江群青坐在書桌前，給Teresa發了一封郵件。
她說明了近況，希望對方能推薦一位合適的心理醫生，並將她此前的病曆一並轉過去，好讓她在國內這段時間繼續接受治療。
周末，蘇白茵打電話叫談維殷和江群青回家吃飯。
這也算是江群青第一次正式來談家。
不過蘇白茵提前就說了，不過是認個門，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頓便飯，不必拘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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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氣氛輕鬆，聊著聊著，話題便落到江群青最近登上的那本雜誌。
蘇白茵笑吟吟地看著她：“我還以為封麵是什麼明星模特呢，仔細一看才知道是我們群青，實在太上相了。”
“那天幾個太太看見，都來誇我，說我有個漂亮兒媳。”她越說越高興，“我乾脆在網上訂了一整箱，這段時間和人逛街喝茶，逢人就送一本，全當支持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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