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11 苑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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臻園是當地久負盛名的老牌茶樓，江群青訂了位置，是為了給剛回國的唐苑君接風。
兩人雖同是瀾城人，卻是頭一回這樣湊在一起。
過去那幾年，唐苑君幾乎每年都會回瀾城過年，而江群青卻始終留在倫敦。
倫敦也有年味，隻是都聚在唐人街。
她從前對春節的團聚的熱鬨提不起興致，從未去湊過。
倒是唐苑君，每次離開前，總會在她的房子裡貼上幾張紅色的窗花，說是圖個團圓平安、驅散晦氣的好意頭。等到春節過後再回來，也會按著瀾城的習俗，給她包一份利是。
茶樓臨湖而建，是典型的粵式園林風格。
雕花木窗半掩著，簷角微翹，燈光從屋內透出來，映在水麵上。
臻園的荷葉糯米雞是一絕，蒸籠一揭，熱氣裹著糯米與臘味的香氣散開，荷葉的清氣壓住了油脂的厚重，軟糯卻不膩。
唐苑君連著吃了兩口，忍不住感歎：“炸魚薯條吃多了，回國吃什麼都是人間美味。”
談維殷的電話，是在第二份荷葉糯米雞上桌時打來的，開口第一句就是“把我哄回家了，你人呢？”
江群青麵不改色地給自己添了半盞茶：“首先，不是我哄你回來的。其次，我今晚約了朋友，昨天和你說過。”
那頭頓了一下。
大概是一天的會議連軸轉，忙到連這點細節都被擠出記憶之外。
片刻後，他隻低聲說了一句：“玩的開心。”
唐苑君看著她，唇角帶著點意味不明的笑。
江群青被她看得有些莫名：“為什麼這麼看著我？”
唐苑君慢悠悠地說：“你和在英國的時候，不太一樣了。”
江群青垂眼抿了一口茶。
菊花茶清苦微甘，入口帶著一點淡淡的草木氣，回味卻很乾淨。
她清了清嗓子：“醫生說，我的情況已經好很多了。”
唐苑君的動作頓住，隨即放下筷子，眼睛一下亮了起來：“真的？”
她的喜悅很直白：“我還擔心你回國之後，會不會忘了定期去做谘詢。”她笑著搖頭，“你看，一切都會往好的地方發展。”
江群青輕笑，目光掠過水麵，一輪月亮低低地掛著，像是墜進了湖裡，隨著水波輕晃。
“嗯，一切都會往好的地方發展。”
吃過晚飯，唐苑君提議找個地方散步消消食。
司機將兩人送到江邊步道，在一處稍微開闊的空地停下車，熄火等候。
夜色已經沉下來，江麵鋪開一片深色的水，遠處橋梁的燈帶連成一線，倒影被水波拉長、揉碎，像一條流動的光。
兩人並肩往前走著。
唐苑君已經知道了江群青的家庭背景。這半年，她的名字頻繁出現在各種報道和訪談裡。
她早就猜到她出身不俗，如今不過是驗證了猜測，反而沒有太多震驚。
“Celeste。”
在倫敦，沒有人喊她江群青，而回到瀾城，也再沒有人叫她Celest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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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兩段人生，被悄無聲息地切開。
“好久沒人這樣叫我了。”
唐苑君看著她：“那我應該叫你群青？”
江群青搖了搖頭：“你還是叫我Celeste吧。”
她最近常常站在那棟CBD的高層，看著那遠處一片無聲運轉的鋼鐵森林發呆。
有時候，會想起倫敦。
想起Marylebone那棟有些老舊的排屋，想起窗外總是陰沉的天色，光線不明朗，卻又莫名覺得自在。
唐苑君敏銳地捕捉到她眉眼間一閃而過的落寞，說：“我看到你接了家裡的基金會。”她頓了頓，“做得還順手嗎？”
江群青低頭，突然將右手掌心攤開，她的掌心紋路細碎交錯，線條紛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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