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21 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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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黑色的長柄雨傘。
江群青在自己的記憶裡來來回回地翻找，卻始終抓不住一個清晰的落點。
西橋是瀾城出了名的“貴族”學校，教學樓之間都有回廊相連，在校內，根本不用擔心淋雨。
可她記得分明，談維殷問過她，有沒有收到過一把雨傘。
她當時並沒有多想，現在再回頭看，才知道哪裡不對。
方才她問喬蕎，當年為什麼沒有和自己說。喬蕎愣了一下，說是提過一嘴。
所以，那把傘曾經真實地出現過。
隻是，她從來沒有放在心上。
車沿著主乾道駛向城市的另一端。
白日的車流密密麻麻，陽光透過擋風玻璃灑進來，在中控台上落下一層耀眼的光。
談維殷側過頭，瞥了江群青一眼。
從吃飯開始，她就有些不對勁。
眼神總落在他身上，卻又欲言又止。他問發生了什麼，她卻搖頭說沒事。
實在有些自欺欺人。
江群青還在天人交戰，車子已經停了下來。
談維殷解開安全帶，推開車門：“到了。”
她這才回神，跟著下車。
“這就是你說帶我來看看的地方？”
麵前是一棟略顯年歲的三層小洋樓。
淺色石材的外立麵略帶斑駁，修長的窗框勾勒著細膩的線條。
二層、三層的法式落地窗整齊排列，鐵藝陽台彎出柔和弧度，時間在上麵留下細微的鏽跡，卻反而多了幾分溫和的舊意。
談維殷已經走到院門前，推開門。
院子不大，石板小徑從門口延伸到台階，縫隙裡長著細碎的青苔。
兩側高大的玉蘭枝葉交錯，將陽光篩成斑駁影子。角落裡，一架舊藤椅被風輕輕搖動，發出細微聲響。
“這裡是以前的法租界，”談維殷開口，“之前的主人是法國駐華領事館的官員，前不久退休回法國了。”
江群青跟在他身後走進院子。
他站在門口，熟練輸入密碼，門被推開。
室內窗簾半垂，光線從縫隙裡斜射進來，空氣中漂浮著細細的塵埃。家具罩著防塵布，屋子裡彌漫著久未居住的靜謐感。
江群青站在門口，試探著問：“所以，你把這裡買下來了？”
談維殷走向窗邊，拉開半掩的窗簾。
光線頓時傾瀉進來，跨過地板，正好鋪到玄關。
陽光落在他身上，輪廓被柔和暈開，有些不真實的美感，隔著幾步距離看過去，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吸引。
“嗯，剛買下來。”
短短幾個字的話，卻承載了許多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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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那晚江群青的問題中感覺到，她或許已經有了模糊的念頭。
也許覺得樾庭軒的房子太大，也許在懷念倫敦的那個家。
也許，一切都是巧合。
一向通行無阻的桐山路，那天上班時意外地擁堵，他透過車窗，瞥見了這棟房子。
在那緩慢移動的車流裡，他忽然覺得，這棟房子和她曾在倫敦的那間排屋，有著某種微妙的相似。
連門牌號，都如命定般暗合。
江群青走到他身側。
向外望去，院子的後半段被一排南洋杉整齊圍起，樹冠修剪利落。
談維殷說：“這一片基本都是住宅區，很安靜。隻是這裡是瀾城，陽光充足，能照進這棟房子的每個角落。並且，窗外可能也種不了一棵椴樹。”
他收回視線，看向她：“房子裡的家具我會清空，怎麼布置，都由你決定。”
他們現在住的地方，從一開始就是精心完成的成品。
可一個真正的家，也許應該讓兩人一點點填進去，讓空間慢慢有了溫度。
“如果你喜歡，”他低聲說，“我們以後就住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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