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準你們先在白紙上蓋關防？”
傅茂嘴唇動了兩下。
沒敢再瞞。
“木料、軍糧趕潮時，船戶常在門外等上一日。”
“經曆司嫌慢，前幾年便開始先鈐一批空白關引。”
“船名和貨數核清後，再補寫上去。”
“年初木料多，一共先鈐了六十張。”
謝珩聲音冷得嚇人。
“拿出來。”
矮櫃上有兩把鎖。
傅茂開一把。
謝珩開一把。
一摞蓋著真關防、尚未填寫的關引被搬到長案上。
每張紙的左下角，都有連續流水字號。
唐琮親手清點。
櫃中五十二張。
雙嶼查獲四張。
六十張關引，還少四張。
謝珩臉上的怒意反而消失了。
隻剩下一片冷硬。
“誰碰過這些紙？”
傅茂指向外間木架。
“印泥未乾時，要擺在架上晾。”
“經曆司書手、送文軍吏、巡檢所取底稿的人，都能從旁邊經過。”
沈嶽當即下令。
“封出入簿。”
“經曆司內所有人留在原地。”
“掌印鑰匙收了。”
傅茂抬起頭。
“沈僉事，我若偷了紙，何必自己開櫃？”
“所以我沒把你鎖進牢裡。”
沈嶽看了他一眼。
“但你讓六十張蓋著真關防的白紙，擺在廊下等人伸手。”
“從現在起，你不能再碰印。”
傅茂的臉徹底灰了下去。
再沒有辯解。
出入簿很快送來。
近十日靠近過木架的人有二十七個。
商行保人。
巡檢所軍吏。
送紙夥計。
經曆司書手。
名字太多。
其中一人，卻已經兩日沒有露麵。
許成安。
經曆司書手。
托人報病。
住處已經空了兩日。
唐琮剛在他的名字旁畫下一圈，院外便響起急促腳步。
西門門軍衝進經曆司。
“半個時辰前，一名穿巡檢所號衣的人，押著一輛蒙布小車出城。”
“車上裝著兩隻木箱，說是往西河口送巡檢器物。”
“他手裡有經曆司關引，也有巡檢所的押送文書。”
謝珩臉色驟然一變。
“巡檢所的文書驗過沒有？”
“印是真的。”
“值守簿上也記了那輛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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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琮立即報出四個缺失關引的流水字號。
門軍聽到第三個，連連點頭。
“就是這一張！”
第一張缺失關引，找到了去處。
可隨它一起出城的，還有一份真正的巡檢所押送文書。
謝珩摘下腰牌。
“封許成安住處。”
“巡檢所掌文書、掌印的人全部留在值房。”
“西門外騎軍追車！”
命令剛剛發下，院外再次響起馬蹄。
周徹回來了。
戰馬尚未停穩，他便把一隻沾滿泥的布包扔到石階上。
布包散開。
裡麵是兩張空白關引。
還有一套巡檢所號衣。
“回城的輕車在南門外陷進泥溝。”
“車中人聽見追騎，隻帶走了貼身東西，從城牆缺口翻了出去。”
“這隻布包壓在車板下麵，沒來得及拿。”
唐琮撲過去核對字號。
又是失蹤四張中的兩張。
四張關引，已經找到三張。
隻剩最後一張。
周徹翻身下馬，臉色卻不好看。
“輕車是餌。”
“它故意把我帶回衛城，替去西河渡的重車爭時間。”
“鹽田那輛裝的全是石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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