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團夥初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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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陽在行署邊上小旅社等了幾天，韓壘那邊沒鬆口也沒回絕，每天照常上班，偶爾傍晚過來坐會兒，抽根煙就走。
這天後晌，門被人敲了三下，不緊不慢。
他起身開門，門外站著鄧永梁。還是穿著那件舊軍大衣，頭發長的蓋住耳朵，左臉頰多了道疤，結著暗紅的血痂。
看見周向陽，他咧嘴一笑，搓著涼手往裡擠：“向陽，可找著你了。這段時間跑了趟鄭州，晃悠了幾個月，屁事也沒乾成。”
鄧永梁進門帶進來一股冷風，把頂上吊著的燈泡吹的晃了兩下。
周向陽把他讓進來，反手帶上門，沒問他隱陽散了之後去了哪，也沒提他撇下自己先跑的事，隻往床沿一坐，遞了根煙：“回來了就行。坐。”
鄧永梁接過煙點上，吸了一口，四下掃了一眼屋裡：“就你一個？隱陽之後，沒再搭上別人？”周向陽說：“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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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門被推開，韓壘下班順路過來，手裡拎著半斤鹵花生。十來平的小屋站了三個人。
鄧永梁愣了一下，眼睛在韓壘身上轉了一圈，一眼就看出對方是個練家子。他收起進門時的隨意，伸手過去：“這位兄弟眼生，看著麵善。”
韓壘點了下頭，沒伸手，把花生往桌上一放，算是打過了招呼。鄧永梁收回手，在桌邊坐下。
三個人圍著桌子坐下，煙圈在昏黃的燈泡底下繞。鄧永梁先開了口，說他在鄭州聽道上的朋友聊起，蒙縣國道有段慢彎，偏得很，前後幾裡地沒村子，夜裡也沒路燈。長途貨車、客車都走那兒，司機身上都揣著運費現金。“依我說，直接過去乾一票，拿了錢就走。”
周向陽沒接話，轉頭看著韓壘：“你覺得呢？”
韓壘剝著花生，剝完花生，他把碎殼在桌角攏成一堆：“得先去踩點。車流規律、巡邏時間、撤退路線，都得摸清楚。瞎乾容易翻船。”
鄧永梁撇撇嘴：“多大點事，費那勁。我以前在南方攔過車，就是一個搶字。”
周向陽看了他一眼：“聽他的。”鄧永梁收了嘴：“中，踩就踩，穩妥點好。”
周向陽站起身，把煙摁滅在窗台上。“今晚就走，先盯兩天。”
去蒙縣的長途車是破舊的中巴，座椅彈簧硌得屁股疼。鄧永梁一路沒睡，嘴裡念著路邊的岔口，手指在玻璃上畫線。韓壘閉著眼靠在椅背上，手搭在膝蓋上，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食指關節——周向陽清楚，他在默數轉彎的次數。
下車又走了三裡多土路，三人傍晚摸到那段彎道。路邊是一望無際的玉米地，風一吹玉米葉嘩啦嘩啦響。不遠處有個楊樹林，樹密。
彎道是個慢弧，遠處來車拐過彎才能看見路麵，正好埋伏。地上土坷垃多，踩上去硌腳，空氣裡飄著草腥味和泥土的腥氣。
鄧永梁蹲下來捏了一把土，土是乾的。“土是乾的，腳印留不長，夜風一刮就看不清了。”韓壘看了他一眼，撿起一塊坷垃往彎道內側的坡下扔，坷垃滾落的聲響被風聲蓋住大半，沒多遠就沒了動靜。“坡不陡，往下跑也摔不了人。”
天黑透後，周向陽矮身蹲在彎道北口那棵最粗的楊樹底下，樹根凸出地麵擋著身子，他貼著樹乾盯北邊來車。鄧永梁蹲在南邊土溝裡，野草半人高，往溝底縮了縮，從外麵看不見。韓壘爬到了西側土坡頂上，視野最好。
頭半夜車多，車燈晃眼。周向陽從楊樹底下挪出來，貼到路邊草棵子後麵蹲下，左右掃了一圈，路上沒行人，朝韓壘輕輕擺手——可以記了。
韓壘摸出半截鉛筆，就著遠處閃過的車燈，在煙盒紙背麵劃了一道。他記著車型、時間、間隔。鉛筆尾端咬得發白，是牙齒咬的印子。他寫的時候手很穩。記完最後一筆，他把鉛筆頭別回自己上衣口袋裡，鉛筆頭露出一截，隨時能再抽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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