亮前三人溜回鎮上旅社。鄧永梁進門先脫了鞋，把鞋裡的沙土磕在門檻外，光著腳踩在地上。
韓壘把皺巴巴的煙盒紙攤在桌上：“後半夜兩點到四點車最少，四十分鐘過一輛，大多是單人貨車。巡邏警車兩趟，十一點一趟，淩晨五點一趟，走大路不停。彎道那段最暗，麥地能直通西邊鄉道，撤退方便。”
他邊說邊用指尖在紙上劃出一條線，從彎道直通西邊，又劃了一道弧線繞開村子。“這一段土路最穩，順著地邊機耕路走，不會留腳印。”
鄧永梁湊過去看：“還真是，不踩點不知道，警車卡點這麼準。”
乾這行的，踩點的時候不能著急。你蹲一夜不一定能看出什麼，但你不蹲，什麼都看不到。
周向陽指尖敲了敲煙盒紙：“後半夜兩點半動手。警車剛過去，離下一趟還有兩個多鐘頭。”他開始分工、定信號：“我在北口楊樹底下，盯兩頭來路。有情況用磚頭砸地，一聲有車，兩聲有人。三聲躲藏。韓壘靠路邊土坡下，負責攔車控場。聽見砸地就隱蔽，別露頭。老騷蹲南邊草棵子裡，盯著後頭動靜，有情況學野雞叫。”
三人點頭。周向陽撿起一塊小磚頭往韓壘腳邊一丟，磚頭落地輕響，韓壘坐著的身子瞬間繃緊，膝蓋微曲往門後靠了半步，身體壓低目光前掃——反應極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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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尋思，韓壘反應快，比鄧永梁靠譜。可鄧永梁今晚犯了兩次毛病——打噴嚏不壓聲，蹲守時點煙。擱到動手那晚，可能就是要命的岔子。他看了鄧永梁一眼，沒多說。
天蒙蒙亮，三人沿鄉道往車站走。露水重，鞋上沾了厚厚一層黃泥。鄧永梁說：“等完事了得買雙膠鞋，布鞋沾泥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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