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鐘離折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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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幾天，三人在租住的院子裡沒出過門。白天睡覺，晚上擦槍，誰都不提蒙縣的事，但誰都知道命案出了，風聲緊得很。周向陽說：“短時期內咱避開國道大巴，隻碰小活。”
等風聲稍稍緩和，三人坐車到了安徽鐘離，打算換個地界做一單，掙個日常花費。
三人提前做了分工，韓壘負責控人控場、鄧永梁負責話術掩口音、打探路況，周向陽居中壓陣、把控動手時機。
夜裡九點多，鐘離下著雨，城郊路段冷清，路上基本沒有行人。
韓壘往前走了兩步，站在路邊。雨水浸透外套，貼著後背。不多時，一輛綠色桑塔納出租車駛來，輪胎碾過積水，緩緩停在三人跟前。
車窗降下一半，雨水順著窗沿往裡滲透。
鄧永梁上車前用手背蹭了一下後視鏡上的水珠，看了一眼自己的臉，才拉開副駕車門先坐了進去，周向陽、韓壘依次鑽進後排，一左一右分開坐，中間空出一截位置。車廂裡悶著汽油味，雨刮器來回擺動，發出規律的摩擦聲響。
“師傅，去東邊劉莊，能去不？”鄧永梁問道，刻意壓著腔調，想掩住豫東口音，可尾音還是帶著一絲改不掉的老家味兒。
開車的是個四十來歲的本地老司機，常年跑夜車。他從後視鏡裡掃了一眼後排兩人，沒多廢話，應了一聲，踩下油門往前開。
車子一路向東，越走越偏。城區的燈火被甩在身後，路邊越來越荒涼，兩邊都是連片的荒地和雜樹。路燈間隔越來越遠，大半路段陷在漆黑的雨幕裡，隻有車頭兩束燈光勉強劈開雨霧，照亮身前幾十米的路麵。車輪碾過積水，滋滋響。
車廂裡沒人說話。鄧永梁坐在副駕，身子繃得僵硬，手心微微出汗。他暗想，這地方越來越偏，再往前開一段，徹底沒人煙就能動手了。他側頭看向窗外，假裝打量路況，實則觀察四周有沒有路人、村落、臨時住戶。
後排的韓壘全程沒說話，脊背微前傾，指尖貼著後腰匕首刀柄，隨時抽刀下手。他盯著司機的一舉一動。周向陽靠在後排座椅上，身體放鬆，眼神卻銳利沉穩，視線透過雨幕望向黑漆漆的前路，不動聲色。
乾這行的，不怕動手凶險，就怕被人先發現，一旦被發現，全盤被動。
車子又往前行駛了兩裡多路，已經遠離城區範圍，兩側全是荒地和矮樹叢，連零星燈火都見不到。
韓壘清楚，夜車司機警惕性遠高於平時出租車司機，動手必須卡住絕對空檔。他右手拇指輕輕頂住刀鞘，指腹感受著刀刃與皮革的摩擦，身體微微前傾，做好了下手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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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跑夜車多年，心裡早就起了疑心。他跑這片城郊線路十幾年，壓根就沒有什麼東邊劉莊，這三人問的地名就是瞎編的。口音是外地腔調，根本不是本地趕路的村民。後排兩人一左一右分開坐，互不搭話、姿勢僵硬，眼神躲閃反常。
疑慮一旦升起，警惕心瞬間拉滿。司機麵上不動聲色，依舊穩穩握著方向盤，右手悄悄從檔把上撤下來，握住方向盤，左手指尖摸索到車門鎖扣，指腹輕輕抵住，隨時準備解鎖推門。他腳下慢慢收力，車速一點點放緩。
就在車速降到最慢、車身趨於平穩的一瞬間，韓壘判斷時機成熟，準備動手。他拇指輕輕一頂，匕首探出半截，在昏暗車廂裡閃了一下冷光。他壓著極低的嗓音開口，語氣平淡：“師傅，前麵路口停一下。”
話音剛落，司機沒有減速停靠。他猛地單手打方向盤，車身往路邊一晃，輪胎打滑，車內三人重心瞬間偏移。車速借著慣性再次回落，降到最低速。
就是這短短半秒的空檔，司機動作乾脆。左手一把推開車門，身體順勢往外側身，整個人順著車身慣性滾落出去。
出車的瞬間，腳下猛踩了一腳油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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