稼地，根本分不清方向，三人隻敢往最黑、最偏、遠離公路燈火的地方跑。鄧永梁跑得最急，一腳踩進深水坑，身體一趔趄，眼看就要栽進泥水裡。身後的韓壘衝上來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力道沉穩，硬生生把人拽穩，全程腳步沒停，依舊保持狂奔節奏，沒有絲毫耽擱。
三人一口氣狂奔十幾分鐘，徹底遠離主乾道。身後貨車的車燈、出租車的影子，儘數被黑夜和雨幕吞沒，聽不到車聲和人聲，隻剩無儘風雨環繞四周。三人慢慢放緩腳步，停下身形，站在空曠的田野裡，彎腰大口喘氣。鄧永梁彎腰喘氣的時候嗆了一口雨水，咳了兩聲，吐了一口水出來。渾身衣裳被雨水淋透，凍得人發顫。頭發上的雨水往下淌。
鄧永梁蹲下去，把鞋裡的泥水倒乾淨站起來。
三人查了各自身上的物件，確認沒有掉落東西。韓壘別好刀，抬手摸了下額頭，包比剛才又大了點。他握了握拳又鬆開，沒吭聲。
雨還在下。三個人蹲在濕漉漉的田埂上，渾身透透的，誰也沒說話。
韓壘坐在溝邊，右手垂在膝蓋上，那把匕首還別在腰後——連鞘都沒出。司機跳車的時候，他剛抽出半截，車門一開，人已經滾進雨幕裡，連追都來不及追。
周向陽蹲在旁邊，看著鐘離城區方向那一團模糊的亮光。過了一會兒，他站起來，轉過身。
“韓壘的刀沒拔出來，人家已經跑了。”他的聲音不高，雨裡聽起來像隔了一層布，“匕首劫車，不行。司機警覺，一秒鐘就能跑。”
鄧永梁想說點什麼，嘴張了一下，又閉上了。
周向陽把臉上的雨水抹掉：“得搞真槍。”
他看了一眼鄧永梁：“你那條雲南的線還通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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