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窩點潛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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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源城郊小院，院門緊閉。
屋裡點著煤油燈，昏黃光線照滿簡陋堂屋。三人蟄伏三天，外頭風聲依然很緊，全城層層排查，沒人敢踏出院子半步。
韓壘靠在牆角鋪蓋上靜坐養傷，右手纏著紗布，今早剛換的藥。傷口結了一層薄痂，依然紅腫，不敢受力，稍一晃動手臂，就傳來陣陣鈍痛。
他隻用左手活動，指尖捏著粗瓷碗沿，穩穩端著稀飯小口吞咽。動作緩慢。受傷的右手搭在膝蓋上，僵硬懸空，不敢磕碰晃動。
方桌對麵，周向陽坐在那沒動，麵前碗早已吃空，兩根竹筷橫擱碗沿。脊背挺直，眼神沉靜，沒說話，聽著屋外動靜，時刻保持戒備。
門檻內側，鄧永梁半蹲半坐。三天閉門不出，頭發亂糟糟，下巴冒出胡茬，整個人看著頹了不少。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反複咬著煙嘴，視線飄向院門，聽著外頭動靜，片刻收回目光，滿身焦躁。
這三天裡，韓壘換了兩次藥，都是自己拆的舊布，用左手慢慢裹上新布。灶台邊的水燒開了，鄧永梁起身去灌了一壺，擱在灶台上晾著，又蹲回門檻邊。他每隔一陣就站起來走到院門口，貼著門縫往外看一眼，又縮回來。如此反複，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來回踱步的牲口。
院外鄉間土路，時常傳來摩托車、三輪車的發動機轟鳴，聲響由遠及近，再緩緩消散。每當外頭有動靜，三人就停下動作，屏息凝神，直到噪音徹底走遠。
屋裡沒人敢大聲喘氣，壓抑的氛圍死死裹著整間屋子。鄧永梁蹲在門檻內側，耳朵貼著門板聽了好一會兒，外麵的引擎聲徹底消失了，他才慢慢退回原位。
三個人各坐各的位置，屋裡靜了很長一陣，無人開口。鄧永梁把煙嘴咬出一圈深淺牙印，韓壘端碗的左手穩穩懸著。
鄧永梁最先憋不住，打破了屋內死寂。
他吐出嘴裡的煙，低聲開口：“洛邑那票，一開始挺順，劫車、控人、拿錢，一點毛病沒有。壞就壞在鄭韓那仨巡警身上，純屬倒黴。”
韓壘依舊靠著牆角，眼皮沒抬，聲音平淡：“不是倒黴，是從一開始就不順。”
頓了一瞬，他左手輕輕摩挲著膝蓋上的布，繼續冷靜分析：“鐘離那單，司機半路跳車逃跑，失手了；洛邑這單，殺了司機、搶了車，連夜長途轉移，撞上卡點警力。前後兩回，栽的是同一個毛病。”
鄧永梁輕聲辯解：“那能咋辦？當晚除了往鄭韓方向走，壓根沒別的退路，總不能留在洛邑原地等死。”
韓壘抬眼，左手端起桌邊水碗，抿了一口：“錯在路線選擇。出租車目標太紮眼，隻能跑偏僻小路、鄉鎮縣道，不能靠近城區外圍。城區警力布得密、卡點多、反應快，鄉鎮路段人煙稀少，就算出點動靜，警方一時半會兒也趕不過來。”
兩人還在爭執，周向陽始終靜坐，靜靜聽著，不插言，神色沉沉，暗自盤算利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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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兩人說完，他緩緩抬手，拿起桌沿竹筷，輕輕平放在桌麵。
定下規矩：“以後不碰城區。”
“隻做鄉鎮、省道、偏僻野路的活。能動手就動手，沒機會就撤。城區地界的活，誰都不準碰，誰碰誰負責。”
鄧永梁張了張嘴，還想辯解兩句，對上周向陽冰冷沉靜的眼神，到嘴邊的話咽了回去，老老實實蹲在一邊。
韓壘淡淡接話：“規矩可行，但得先換車。那台洛邑桑塔納已經曝光，全省都知道了，不能再用。”
周向陽微微頷首：“先蟄伏養傷，等風頭鬆下來，再換車、找新路子。”
他知道，乾這行，不怕踩空，就怕踩的是同一個坑。
鄧永梁搓了搓指尖，低聲懊惱：“當初那洛邑司機，要是老老實實聽話開車、乖乖認命，也不至於鬨出後麵這麼多事，咱們也不用被逼得槍戰跑路、埋屍藏跡。”
話說一半，他自知無用，無奈搖頭，不再多言。
周向陽沉默片刻，緩緩開口，語氣冷靜：“鄭韓襲警案一出，兩地案卷最後必定並案。洛邑埋屍、鄭韓襲警、贓車串線，所有線索已經串成閉環。警方清楚是同一夥流竄犯所為，隻是現在沒有嫌疑人身份、沒有目擊線索，查無可查，暫時拿不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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