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窮途入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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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段時間，外麵風聲鬆了些許，城郊小院依舊每天院門緊閉。
距離洛邑、鄭韓大案蟄伏已有數日，窩點裡安靜得離譜。屋裡白日也亮著煤油燈，昏黃微光壓著屋內沉悶的氣息。
韓壘手上傷口結痂，不再滲血。右手能輕微活動，做些輕巧動作，但依舊不敢發力。這幾日閉門休養，他大多時候靠在牆角鋪蓋上靜坐養傷，默默等著外麵消息。
之前托鄧永梁晚上出去買東西時，帶給戰友張果強可以過來幫忙的話，已經傳過去三天了。
院裡格外安靜，鄧永梁蹲在門檻上，時不時扒拉一下院門，隔著門縫往外偷看，滿臉閒躁。周向陽始終端坐在桌前，不言不語，眼神沉靜，耐心等著外頭動靜。
傍晚日頭西沉的時候，院門外忽然傳來幾聲輕拍門板的動靜。
力道不重，節奏均勻，三下一頓，規矩穩妥，不慌不忙，絕非路人隨意敲門。
鄧永梁直起身，神色緊繃，輕手輕腳湊到門後，眯眼貼著門縫往外細看。看清門外人影，他緊繃的肩膀瞬間放鬆，低聲回頭說道：“來了。”
周向陽沒起身，問了一句：“幾個人？”
鄧永梁又湊近看了一眼：“就他自己。”
周向陽這才點了一下頭。
鄧永梁抬手緩緩拉開院門木栓，吱呀一聲推開縫隙。
院門外站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身形瘦，骨架單薄。身上套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布褂子，袖口常年摩擦，布料磨得發亮起毛，看著憔悴疲憊。
男人站姿端正，腳跟緊貼地麵，不東張西望，也不局促畏縮。目光先落在開門的鄧永梁臉上，輕輕點頭示意，隨即視線越過鄧永梁肩頭，落在堂屋門口的韓壘身上。
看見韓壘右手纏著的厚厚紗布，他頓了一下，沒有多問，神色平穩。
鄧永梁側身讓他進門，張果強邁進院門的時候，腳尖磕在木門檻上，身子往前晃了晃才站穩。他低頭掃了一眼門檻，沒說話，踏進院子。
鄧永梁反手合上門，哢噠一聲落上木栓。
韓壘站在堂屋門口，身姿筆直，看著好長時間未見的戰友，開口道：“我就知道你會來。”
張果強扯了扯嘴角，嗓音有些沙啞：“沒法啊，生活逼的。”
韓壘看著他，又說了一句：“上次托人帶話，說你在界河集那邊跑貨運，怎麼跑成這個樣子了。”
張果強沒接話，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磨破的袖口。
韓壘站在原地，左手不自覺摸了一下右手紗布。張果強眼神在傷手上短暫停留，隨即抬眼對上韓壘目光，下意識抬手想握手，指尖剛伸出半寸，瞥見紗布，默默收回手，在褲腿上蹭了蹭掌心薄汗。
周向陽坐在堂屋方桌旁，沒有起身，安靜看著院裡兩人碰麵、對話。
他目光沉穩，不動聲色打量張果強的一舉一動。看他站姿規整、眼神實誠、進退有度，沒有市井混混的油滑，也沒有落魄人的慌亂。
他暗想，這人沉穩克製，可用。
幾人抬腳走進堂屋，屋門合攏，屋內光線瞬間暗了幾分。風從門縫吹進來，吹得煤油燈的火苗輕輕晃動，光影在牆麵上來回搖曳。
張果強坐下前，抬手把板凳往側邊挪了幾寸，剛好讓門口漏進來的微光落在對麵桌麵，動作細微，不惹人注意。
他規規矩矩坐著，腰背挺直，雙手平搭膝蓋，目光低垂，不亂看。
周向陽開口，話語直接：“韓壘說你會開車。”
“會。大車小車都開過，跑了好幾年。”張果強應聲答道，“在縣郵電局看過大門，以前在特警學校學過通訊設備，車載電台、對講機都能上手，簡單監聽、調頻也懂一點。”
韓壘靠在牆角，右手搭在膝蓋上，低聲說道：“特警學校那幾年，他開車最穩，山地爛路、夜間行車都擅長，定力足。”
張果強肩頭背著一個老舊帆布包，包口磨得起毛破損，看著用了許多年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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