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界河集踩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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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向陽把鄧永梁叫到跟前：“之前說的界河集那邊屠宰戶生意好，你去摸摸底。”鄧永梁應了一聲，當天出了門。
界河集離渦河100來公裡，鄧永梁騎自行車走了三個多鐘頭。他先來到了兩地交界處的一個集鎮，在集上轉了一圈，集上乾生意的有好幾家，一家攤位大點的，是個年輕後生守著，但生意冷清，一天沒見幾個人進出。另一家是個老頭，攤子小，收的錢都是毛票。他又去其他幾家轉悠了半天，也沒有發現像樣的目標。天黑之後，他在集上找了個小旅店花五塊錢住下。
第二天他往西走了十幾裡地，又看了兩個鄉鎮的集市。一個太小，攏共沒幾個攤位。一個倒是有賣肉的，遠遠跟在後麵到他家，發現他家裡有六七個人同住，沒法下手。他轉悠到下午，還是沒找到合適的目標，又騎自行車去了界河集。
來到界河集，他蹲在集中間路口廁所邊上，鋪個編織袋，上麵擺了一些針頭線腦的東西，在這裡，左右的店鋪情況都能看見。
集上有三家賣肉的，街尾那家，是個四十出頭的漢子，攤位大，案板上的肉比別家多。鄧永梁蹲在路口看了半上午，來他這買肉的人一直沒斷過，一上午賣了有四五頭豬，都是現錢，那漢子挎在胸前的舊皮包鼓鼓的。
快散集的時候，那漢子收攤了，把剩下的肉收進三輪車裡，推著車往街南頭走。鄧永梁收起針線攤，推著自行車隔了百八十步，遠遠跟在後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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漢子推著三輪車出了街，拐上一條土路，土路兩邊是莊稼地，地裡的玉米剛收完，秸稈還立著。鄧永梁貼著路邊走，把自己藏在秸稈和樹的影子後頭。
漢子拐了兩個彎，在一處院子前停下來，推開院門，把三輪車推進院子。院牆是紅磚牆，兩米多高，牆根堆著堆乾柴火。
鄧永梁在院子對麵一棵樹後停下，蹲在地上裝作磕鞋裡的土渣，又裝作係鞋帶。
院門沒關嚴，他從半開的門縫裡看見漢子從三輪車上往下搬東西，堂屋門開著，一個女的從屋裡出來接了一下。看見漢子在堂屋裡走到東牆邊，彎腰往櫃子裡放了什麼東西。
他看了一會，又繞到屋後看了一圈，屋後是一片莊稼地，玉米秸稈還在，從院子後牆過去，過了那片莊稼地，有一條土路，土路再往北，能拐到大路。他又繞回院子正麵，蹲到晚上黑一會，確認院裡沒有狗，附近也沒有聯防經過，才推車離開。
回到旅店，他用旅店櫃台上的一支鉛筆在煙盒紙上畫了一下——正街、土路、岔口、院子的位置、撤退的方向，都標清楚了。
第四天一早，鄧永梁趕回渦河窩點。他進屋後把煙盒紙掏出來鋪在桌上，煙盒紙被汗水洇軟了邊角，但不影響看。
“我這幾天跑了幾個集鎮，隻有界河集街尾那一家賣肉的生意好，老板是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姓王。一上午能賣四五頭豬，全是現錢。他下午收攤回家，走的是土路，沒有路燈，兩邊是秸稈地。院子在土路拐角處，院牆兩米多高，牆根堆著堆柴火。院門晚上，隻有一道門閂。他回家之後，我看見他彎腰往東牆邊放了東西，像是鐵櫃子，沒看見上鎖。屋後是莊稼地，穿過去能上土路，撤退方便。”
韓壘問了一句：“幾間屋子？睡幾個人？”
“正屋是明三暗五，東廂房住人，應該是兩口子加一個幫工或者他弟弟。東廂房燈亮得早也滅得早，正屋燈滅得晚，堂屋燈亮到九點多才熄。”
周向陽聽完，看了一眼韓壘：“今晚去看看，你把路摸一遍。”
當天傍晚，韓壘帶了張果強坐上改色後的桑塔納出租車，往界河集開去。車停在界河集外圍一處樹林後麵，兩人步行進村。
韓壘走在前麵，張果強跟在後麵。到了土路拐角，韓壘沒有直接靠近院子，先在路邊秸稈地裡蹲了一會兒，確認院裡沒有人進出，才摸到院牆側麵。
他踩著柴火堆上了牆頭，趴著看了一會兒。院子和鄧永梁說的一樣，明三暗五的正屋，東廂房。堂屋門虛掩著，門縫漏出一線光。他看見一個人影在堂屋裡走動，走到東牆邊停了一下，彎了個腰。
韓壘沒有急著翻進去，在牆頭上又趴了半分鐘，確認屋裡的人沒有再出來，才輕輕落地，貼著牆根摸到堂屋門邊，伸手探了一下門閂——鐵插銷，鬆的，一撥就能開。又摸了一下門軸，年久缺油，推門會響。他沒有碰門，原路退出去，翻牆出院，沿著秸稈地快步撤了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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