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哪有隻暖一個人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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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秀英端起綠豆湯，喝了一口。
眼睛從碗沿上方掃過來，像看穿了什麼。
“怎麼？想前男友了？”
鄧麗被問得一愣，隨即笑了一下。
“沒有，我哪裡有什麼前男友。”
“有沒有，你自己知道，女人啊，一懷了孕，就愛胡思亂想，尤其到了七八個月，身子重，心也重。我以前懷我老大的時候，天天哭，也不知道哭什麼。後來想明白了，就是怕，怕日子過不下去。”
李秀英把碗放下，抹了把嘴。
“要我說，人永遠隻愛一個人，根本不可能。”
她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像在說“今天豬肉又漲了”，周圍幾個婦女都看過來。
“李姐，你這話，可跟你家那口子聽見，他不得跟你急。”
“我說的是實話，婚姻這玩意兒，一開始跟愛情就沒多大關係。”
“你們知道以前的人為什麼要結婚？為了分地，為了財產，為了孩子是不是親生的，就這麼簡單。”
“後來人念了書，吃飽了飯，開始講愛情，講一輩子一個人，講忠貞不渝。可人這感情，天生就跟水一樣，今天往東流，明天往西流。過去人活四五十歲就沒了，守一輩子也就二三十年。現在呢，隨便活個七八十，你讓一個人七八十年隻愛一個，這不是道德，這是神話。”
“李姐，你這說得一套一套的。哪個跟你說這些啊？”
“沒人跟我說，自己琢磨的，你們自己想想，年輕時候喜歡的人，現在再見麵，還有幾對能臉紅心跳的？更多的，是相看兩厭，對不對？”
“那照你這麼說，出軌還有理了？”小卷婦女撇嘴。
“不是有理，是正常。我還沒說完，感情會變這是人性。可你既然選了一個人，做了承諾，就得扛，就得負責。不是說你想愛誰就愛誰，一天到晚換男人不停，那不叫自由，那叫不要臉。”
“我的意思是，如果哪一天，你對身邊人變心了，別太怪自己。那不是你的錯，那是人性，可你得尊重你身邊的人，也尊重你自己的選擇，該負的責，一分不能少。”
李秀英說完，又開始折紙盒，手指快得像在變戲法。
鄧麗聽著，手裡那張商標，被攥出了汗印子。
“李姐，照你這麼說，人這輩子，心裡裝過不止一個人，也是正常的？”
“當然，人又不是石頭，哪有隻暖一個人的道理。記住，重要的不是一個人一輩子，而是每一段關係裡，你有沒有付出真心，有沒有尊重，有沒有對自己做過的事認賬，認賬的人，才不叫騙。”
“那要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呢？”
“不得已的苦衷，也是你自己的選擇。選了，就認。別又想當婊子，又想立牌坊，那就難看了。”
幾個婦女哈哈大笑。
鄧麗也笑了笑，可笑到一半，喉嚨裡發酸。
她想起自己。
當初一邊喜歡李晨，一邊又不敢退掉礦強家的親事，後來兩邊都想要，兩邊都沒拿住，最後落得現在這個尷尬的田地。
肚裡的孩子，親爹不知道在哪。將來叫爹的，又不是親爹。
“礦嫂，想什麼呢，你今天特別多愁善感。”小卷婦女又湊過來。
“沒，肚子裡的孩子踢我。疼。”
“踢你好，說明有力氣。我那時候快生的時候，天天盼他踢。一踢就安心，不踢反倒慌。”
鄧麗摸摸肚子，孩子又踢了一下。
這回很輕，像在安慰她。
傍晚，樓裡陸續飄出油鹽味，炒菜聲此起彼伏。
礦強還沒回，說龍崗那家下水道堵得深，要加錢。
鄧麗打了兩次電話，第一次占線。，二次接通了，礦強在喘氣。
“快回了，再有一個鐘。你餓不餓？餓了自己煮個麵，別等我。”
“不餓，你注意點，別下井，太深了別亂來。”
“知道，這單完了給你帶隻燒鵝腿。”
“又亂花錢。”
“給你跟孩子補補，不叫亂。”
“就你會說。回來注意安全。”
“曉得，掛了啊。”
鄧麗握著話筒，那頭的忙音像一條細細的線，從耳朵裡牽出去，不知道牽到哪。
天擦黑時，礦強回來了，騎那輛二八大杠，後座綁著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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