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門口掃地，看見一輛摩的突突地停在路邊。後座下來個女的，頭發亂糟糟，穿著件花襯衫，下麵黑褲子，那襯衫領子都洗得發白了。
“大姐，你找誰？”
阿軍握著掃把。
“我找柳強，我是他老婆。”
周曉霞挺了挺胸。
“柳強？小強子啊！他在車間。你等會兒，我去叫。”
阿軍把掃把靠牆，跑進車間。
沒一會兒，柳強出來了，一身的灰。手上黑乎乎的，全是油墨。臉上也蹭了一塊。工服又大又肥，穿在身上像掛了個麵袋。腳上一雙舊膠鞋，鞋頭都開膠了。
“你……你怎麼來了？”
柳強看見周曉霞，愣了一下。
“我來找你啊，你這是什麼打扮？”
周曉霞瞪大了眼。
“上班嘛，穿著乾活方便。”
柳強把手在褲子上擦了擦。
“你不是說在廠裡當少東家嗎？怎麼乾起這個了？你的摩托車呢？你的手下呢？”
周曉霞的聲音尖起來。
“什麼少東家！你別聽村裡人瞎傳。我五姐就是廠裡的一個經理，有百分之二的股份。我現在當學徒，從最底層乾起。什麼摩托車手下，你當我是香港老板啊？”
柳強抹了把臉，越抹越花。
“你！你害死我了！我還以為你真當上老板了！我大老遠跑過來，你就讓我看這個？”
周曉霞把塑料袋往地上一摔。裡麵那瓶雪花膏滾出來，摔了個口子，香味一下子漫開。
“別在這鬨，丟不丟人！”
柳強看了一眼廠門口。
“你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我在娘家，天天聽我哥說我沒用，嫁了個廢物。後來聽說你當少東家了，我巴巴地跑來。結果你就是個打雜的！你讓我這臉往哪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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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曉霞眼淚“唰”地下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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