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遠了。
“沒事沒事，”李晨給自己打氣，“這算什麼，這才是第一個。這條街上，還有一千個在等著我，錯過了一棵樹，還有一片森林。”
正想邁步往前走，背後有人拍了他一下。
“喂，你是哪個廠的？”
李晨回頭，看見一個穿保安製服的中年男人，臉上帶著一種極其不友好的審視。
“我，我還沒進廠呢，今天剛到。”
“剛到？”保安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落在他的蛇皮袋上，“把身份證拿出來，還有暫住證。”
“暫住證？我剛下火車——”
“沒暫住證你在這兒晃什麼晃？”保安的眼睛一下子瞪了起來，手往腰上的橡膠棍摸去，“趕緊走！再不走我叫治安隊了！”
李晨心裡“咯噔”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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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男人說過的另一句話：東莞這地方，最可怕不是沒工作，是被治安隊抓到。
抓到就關。
關了要交錢。
沒錢？
那就送去樟木頭乾苦力。
李晨二話不說，扛起蛇皮袋就跑。
沿著巷子一路狂奔，七拐八拐鑽進了一條更窄的小巷。巷子兩邊全是握手樓，頭頂上的天空被防盜窗切成一條一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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