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東莞，廠妹分三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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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滴。
前往東莞的列車已經開車，請各位老司機坐穩扶好。
前麵平淡鋪陳，後麵你想要的都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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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這些生瓜蛋子，聽哥一句勸。”
“來了東莞，別急著進廠，先找個地方蹲著，等下班。”
常平火車站外頭，一個腳踩人字拖的中年男人蹲在馬路牙子上，在給旁邊幾個扛著蛇皮袋的小年輕上課。
“你們知道東莞什麼最出名嗎？電子廠？毛織廠？錯！是廠妹！”
“三比一。三個女的，一個男的。你們自己算算，這是什麼概念？”
旁邊一個黑瘦的小子咽了口唾沫：“哥，啥意思？”
“啥意思？意思就是，你隻要不缺胳膊少腿，會說兩句人話，往廠門口一杵，那就是鶴立雞群！那些小姑娘，白天被組長罵，晚上被老鄉欺負，一個月幾百塊錢工資，連瓶大寶都舍不得買。你這時候請她吃碗三塊錢的麻辣燙，她都恨不得給你生個兒子出來。”
“真的假的？”另一個小子眼睛都直了。
“騙你乾啥？哥在東莞混了八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我跟你們說，這廠妹分三種，第一種是剛出社會的，十七八歲，嫩得跟水豆腐似的，你說啥她信啥；第二種是混了幾年的，稍微精一點，但隻要你舍得花錢，帶她去逛兩回步行街，買兩件地攤貨，一樣拿捏；第三種嘛……”
“第三種是結了婚出來的。老公在老家種地，她一個人在東莞打工，寂寞得跟什麼似的，這種最好上手，都不用你泡，她自己就貼上來了。”
“哥，你泡過幾個？”黑瘦小子眼睛瞪得溜圓。
男人伸出一隻手，翻了兩下。
“十、十個？”
“十二個，不過現在不行了，身體吃不消。去年認識一個湖南的，那腿，那腰——算了，不說這個，你們以後就懂了。”
黑瘦小子被他幾句話撩得抓耳撓腮，恨不得立刻衝進廠區，衝進花叢中去采花。
旁邊還有個小年輕，怯生生問了一句：“哥，那怎麼分辨哪些好泡，哪些不好泡啊？”
男人瞥了他一眼，嘖了一聲：“這還用教？下班的時候你去廠門口蹲著，走路低著頭的，內向，好說話；跟小姐妹一起走的，麵子薄，得私底下約；一個人走的，那更好，直接上去問路，問著問著就問出感情來了。”
“那、那要是人家不理你呢？”
“換一個唄！你以為這是你老家，一個村就倆姑娘？東莞這是什麼地方？一條街走過去，十個裡頭有八個是廠妹！這個不行換那個，那個不行再換一個，總有一個願意跟你去吃麻辣燙的。”
幾個小子聽得如癡如醉，像被灌了迷魂湯。
這時候，人堆裡站出來一個人。
二十出頭，身上穿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襯衫，扛著一個鼓鼓囊囊的蛇皮袋，袋子上印著“衡陽化肥廠”幾個大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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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人咧開嘴，露出一口白牙，衝男人喊了一聲：“哥，你說得太好了，我都記下來了，廠門口蹲著，低著頭的最好泡，一個人走的直接上，不行就換下一個。”
“你這小子，嗓門還挺大。”
“我叫李晨。”他笑嘻嘻地自我介紹，“湖南衡陽的，剛畢業，印刷技術專業。”
“喲，大學生？”男人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目光停在那隻開膠的解放鞋上，“……這年頭大學生混成這樣了？”
“嗨，英雄不問出處嘛，哥你繼續說，我愛聽，來到東莞了，好好學習學習。”
“還學啥呀，該說的都說了，總之你們記住了，東莞是個好地方，隻要你臉皮夠厚，嘴巴夠甜，沒有泡不到的廠妹。”
他扛起自己的行李，一個比李晨還破的編織袋——揮了揮手，留給這群愣頭青一個高深莫測的背影。
李晨站在原地，看著那個遠去的背影，眼睛裡閃著光。
心裡頭翻來覆去就一句話：
東莞這地方，來對了。
但這常平火車站站台破破爛爛的。
空氣又熱又濕，像剛從蒸籠裡揭開的屜布，糊在人身上黏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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