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補的老母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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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都是不怎麼好看的。”
“好看的怎麼了？”
“好看的女人，追的男人多啊。人家要挑的，在錄像廳搞？人家不去，人家要去正規酒店開房才肯跟你。有的還要先買衣服、買化妝品。你得先投入，才有產出。這叫——這叫啥來著——前期投資。”
“前期投資。”
李晨重複了一遍。
“對，前期投資。你們大學生應該比我懂這個。”
王德強來了興致，又走了起來，步伐輕快得像在跳舞。
“不過呢，你要是不挑食，還有更便宜的渠道。”
“什麼渠道？”
“這條巷子走到頭，左拐，再走到頭。有一條更窄的巷子，兩排都是發廊。”
李晨點頭，他太知道了。
“我說的不是珍姐那種有固定門麵的。是那種站在巷子口，看見男人就喊‘帥哥來玩一下’的那種。這種便宜，五塊十塊，快餐，十分鐘搞定，不過都是些補的。”
“等等。”
李晨皺起眉頭。
“什麼是快餐？”
“就是快餐啊，速戰速決。”
“我是說……補的’，是什麼意思？”
王德強“噗”一聲差點把嘴裡的煙噴出去。笑得彎下腰，拍著大腿，眼淚都快出來了。
“我跟你講‘補的’，你倒是記住了這個詞。”
“到底什麼意思啊？”
“老母雞知道吧？老母雞燉湯，補身體。所以呢，年紀大的女人就叫‘補的’。你不能叫人家老母雞，太難聽了，叫‘補的’。聽起來像養生，不丟人。”
李晨愣在原地。
嘴巴張開又合上，合上又張開。
過了好幾秒，才憋出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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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你們東莞人，連嫖娼都搞出專業術語了。”
“那當然，三百六十行，行行有學問嘛。”
王德強毫不在意地聳聳肩，繼續往前走，邊走邊指點江山。
“不過我跟你說，老母雞雖然補，但畢竟不是正經味道。你要想找好的，漂亮的，年輕的，服務好的，那得去兩個地方。”
“哪兩個？”
“第一個，裝修好的發廊。”
“不是珍姐那種洗頭帶按摩的，是那種門麵裝修得漂漂亮亮、裡麵的妹子統一穿短裙的那種。這種價格高，一次五十到一百。但服務少，就是快，跟快餐差不多。隻不過快餐是路邊攤，這個是正經飯館。懂了不？”
“懂了。那第二個呢？”
“第二個，桑拿中心。”
王德強變得嚴肅，聲音裡帶上了一種教徒談論聖地時才有的虔誠。
“那才是東莞真正的王牌，進去先泡池子，再蒸房，然後上樓。房間裡有水床，有鏡子，有一整套流程。從頭到腳，每一個部位都給你伺候得明明白白。不是快餐，是滿漢全席。”
李晨聽得入神，腳步都慢了半拍。
“去桑拿中心要多少錢？”
“一個月工資。”
“多少？！”
“你剛來，一個月三百七。桑拿中心最便宜的牌，大概就是這個數，還不算小費。”
王德強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又變得溫和。像一個老師在安慰考試成績不理想的學生。
“別想了，桑拿是有錢人去的地方。咱這種人，攢三個月工資去一次，劃不來。不如在錄像廳後麵解決。便宜，實在。”
李晨沉默了。
他看著街上那些走來走去的女孩，再想起之前珍姐店裡的碎花裙和吊帶衫。
忽然覺得這條街上的每個人都有一個價格。
便宜的，五塊十塊。稍貴的，一頓宵夜加一張錄像廳門票。再貴的，一件衣服一瓶化妝品。最貴的，桑拿中心，一個月工資。
按公斤算的話，比五花肉貴，但比海鮮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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