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做了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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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的樓梯是鐵架子焊的，踩上去吱嘎響。
鄧麗跟在後麵，一隻手扶著欄杆，一隻手拎著那兩瓶礦泉水。
門推開。
閣樓不大，十來平米。斜屋頂，靠牆的地方隻能彎腰。窗戶朝東，下午的陽光從窗戶照進來，把床單曬得發白。桌子上放著幾本書，幾支圓珠筆，一本沒寫字的筆記本。
“這麼小。”
“一個人住夠了。”
鄧麗走到桌子前，低頭看書。一本《計算機基礎》，一本《排版設計入門》，還有一本從書攤上買的《佛山文藝》，拿起那本雜誌翻了翻，停在征稿啟事那一頁。
“千字三十。你寫了嗎？”
“還沒，想寫，不知道寫什麼。”
“寫打工的事嘛，你不是天天在廠裡嗎。有電腦，有老板娘，有老王老劉，都是故事。”
“那你呢？”
“我？”
“你在服裝廠的事，也是故事。”
鄧麗笑了，把雜誌放下。
“我有什麼好寫的。天天踩縫紉機，無聊死了。”
“不無聊。”
李晨往前走了一步。
閣樓太小了。往前一步就是床，再往前一步就是她。
“昨晚你在溜冰場說，你是老大，你得供弟弟妹妹讀書，這個就不無聊。”
鄧麗低下頭。
“那都是沒辦法的事，誰讓我是老大。”
“我也想供我妹妹讀書。但供不起。隻能自己先出來。”
“你妹妹多大了？”
“十七。在老家上高二。成績好，老師說能考大學。”
“那你比我好。我弟弟妹妹還小，一個初中一個小學。還得供好多年。”
“等供完了呢？”
“開個服裝店，自己當老板娘。”
陽光從窗戶斜進來，照在、鄧麗臉上。說話的時候眼睛亮亮的，像在車間裡看電腦屏幕時那樣，充滿某種說不清的期待。
“你呢？你想乾嘛？”
“我想……”
李晨喉嚨動了動。
“我想抱你一下。”
話說出口的瞬間，腦子是空白的。不是計劃好的，是身體先於大腦行動了。
鄧麗往後退了一步，背撞在桌子上，雜誌滑到地上，啪一聲。
“你乾嘛。”
李晨往前又走了一步。
鄧麗這次沒有退，靠在桌子邊上，兩隻手撐著桌沿，胸口起伏著。呼吸聲變重了，跟縫紉機的節奏一樣快。
李晨伸手抱住了她。
鄧麗整個人僵住了，肩膀硬得像塊木板，但沒有推開。
然後她也伸手抱住了李晨。
手指先是抓住衣角，然後慢慢往上，攀住後背。指甲隔著T恤陷進皮膚裡，不疼，是一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存在感。能感覺到掌心的溫度，隔著布料滲進來，燙得後背冒汗。
“你……”
“別說話。”
李晨把臉埋進碎花襯衫的領口。洗衣皂的味道鋪天蓋地，混著陽光曬過的棉布味。心臟跳得快要從嗓子眼蹦出來，血液在耳朵裡嗡嗡響。
身體找到了自己的節奏。
從桌子邊移到床邊，隻有兩步。但兩人花了很長時間才走完。每一步都在等對方的反應。沒有拒絕。沒有推開。沒有說那個字。
兩個人摔在床上。
床板吱嘎一聲響。
彈簧戳著後背，隔著薄薄的褥子。斜屋頂在視野裡晃了一下，然後視野裡隻剩下她的臉。眼睛閉著，睫毛在抖。嘴唇微微張著，呼吸又熱又急。
李晨嘴唇貼上去的瞬間，腦子裡隻剩一個念頭。
原來是這樣。
原來是這樣的。
原來女人的嘴唇是軟的，是濕的，是帶著一點涼茶苦味和綠豆沙甜味的。
這個念頭還沒落地就被新一輪心跳淹沒了。
世界變得很窄，窄到隻剩下這張吱嘎作響的鐵架床、斜屋頂上那片水漬、還有皮膚與皮膚之間滾燙的摩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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