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有時候女人說不要，就是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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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假的日子，車間裡安靜得像一座空了的戲台。
兩台老印刷機歇著，切紙機蓋著防塵布，電腦的機箱風扇也不轉了。日光燈關著，隻有窗戶透進來的光，一道一道落在水泥地上，把灰塵照得發亮。
李晨睡到中午才醒。
不是自然醒，是樓下有人喊。
“李晨！李晨在不在？”
女人的聲音。
翻了個身，以為是做夢。昨晚溜冰場回來的路上，王德強說了太多關於妹子的事，腦子裡的廢料還沒消化乾淨。
“李晨！”
又喊了一聲。
這回清醒了。
是小鄧的聲音。
從閣樓的小窗戶往下看，鄧麗站在車間門口，穿著件碎花襯衫，頭發比昨晚更順了，好像是特意梳過。手裡拎著個塑料袋，裡麵裝著兩瓶礦泉水。
旁邊站著的不是王德強，是老劉。老劉正蹲在門口抽煙，看見有人來找李晨，抬頭打量了一眼，沒說話，往樓上指了指。
李晨趕緊套上褲子，衝下樓梯。
“你怎麼來了？”
“我說了今天放假來找你學電腦。”
鄧麗笑了一下。
“你剛睡醒？”
李晨頭發是亂的，眼睛還有點腫。臉上一道枕頭印，從左邊太陽穴斜到下巴。
“昨晚回來得晚。”
“我知道，你們走的時候都快十二點了。”
老劉在旁邊掐滅煙頭，站起來。看了李晨一眼，又看了鄧麗一眼。沒說話，但眼神裡全是話。那種“我懂了但我不說”的眼神。
“梅姐呢？”
李晨問。
“一早就出去了，老周也不在。說是去東莞市區看一台二手切紙機，晚上才回來。”
“那廠裡就你一個？”
“還有我。”
老劉拍拍屁股上的灰。
“不過我馬上也要走。老婆叫我去鎮上買東西。你們慢慢學，走的時候把門鎖上就行。”
老劉說完就走了，步子不快，但嘴角翹著。
車間裡隻剩兩個人。
日光燈嗡嗡響了一聲，又滅了。窗戶透進來的光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一個高一個矮，並排印在水泥地上。
“電腦在那邊。”
李晨走到電腦桌前，按下電源鍵。機箱“嗡”的一聲啟動了，顯示器從橙色變成綠色，Windows 98的啟動畫麵彈出來。鄧麗站在旁邊，兩隻手拎著塑料袋，眼睛盯著屏幕。嘴巴微微張著。
“這就是電腦？”
“嗯。主機，顯示器，鍵盤，鼠標。”
“哪個是鼠標？”
指了指桌上的小東西。
“這個，你拿一下試試。”
鄧麗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伸手去拿鼠標。手指碰到鼠標的時候，整個人僵了一下，像摸到了一個活的東西。
“它動了！”
屏幕上箭頭跟著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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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拿反了，有線的朝前。”
手把手地幫她轉過來。手指覆在她手背上，幫她握住鼠標。很軟，很涼。指關節上有縫紉機磨出來的繭，硬硬的，跟手背的柔軟形成對比。
李晨心跳快了半拍。
第一次碰女孩的手。
上個月在深圳，李紅梅挽著他的胳膊逛國貿。但那不一樣，那是梅姐，是老板娘，是做戲給黑裙女人看的。不算數。這是正正經經的、兩個人獨處的、手指碰手指的接觸。
觸電一樣。
鄧麗好像沒注意到，全神貫注盯著屏幕上的箭頭，小心翼翼地移動鼠標，箭頭在屏幕上劃出歪歪扭扭的軌跡。
“這個好難，比縫紉機難。縫紉機踩熟了就行了，這個手要很輕。”
“習慣了就好，雙擊打開文件夾。”
“怎麼雙擊？”
“食指快速按兩下。”
按了一下。又按了一下，中間隔了好幾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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