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小李分手。拖著不是辦法。”
“退婚。”鄧麗對著牆壁說，“我早就想退了，是我爸媽不同意。”
“你爸媽不同意，你就一輩子綁在礦強身上？”
“所以我找了小李。”
“你是真的喜歡小李，還是隻是想氣礦強？”
鄧麗沒有回答。
窗外又有摩托車駛過，尾燈的光在宿舍牆壁上掃了一下，紅色的，像一道短暫的傷口，然後愈合於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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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的燈還亮著。
李晨靠在床頭，收音機擱在枕頭邊。
天線那截鐵絲彎成歪歪扭扭的弧度，像一根被風吹彎的天線杆。FM97.1，胡曉梅的聲音不急不緩地從喇叭裡滲出來。
“今晚我們的話題是，你後悔來廣東嗎？熱線電話已經開通了，號碼是……”
第一個電話是個男的，聲音聽起來四十多歲。
“我不後悔。我在老家種地，一年到頭賺不到兩千塊。來東莞之後一個月能賺八百。雖然累，但比在老家強。”
胡曉梅問：“你一個人在這邊，家裡人怎麼辦？”
“老婆在老家帶孩子，每年過年回去一次。”
“不想家嗎？”
“想，但想有什麼用，想也不能當飯吃。”
第二個電話是個年輕女聲。
“我後悔，我跟男朋友一起來東莞的，去年他在工地上出事故，走了。我一個人在這裡，每天下了班就哭。我想回家，但是回家也不知道能乾什麼。”
胡曉梅沉默了一小會兒，收音機裡隻有輕微的電流聲。
“你家在哪裡。”
“四川宜賓。”
“宜賓是個好地方。有長江。你記住，不管在哪裡，日子都要過。你男朋友如果還在，他也不希望看到你天天哭。哭完了，擦乾眼淚，明天還是新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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