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一起應酬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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宏達電子的廠區在深圳寶安。
三棟白色廠房，一棟行政樓，門口有保安亭，進出要登記。草坪修剪得整整齊齊，花壇裡種著一排矮冬青，看起來更像一個港資企業的樣板間。
張偉強是設計部主管。
灣灣人，四十出頭，穿一件米色POLO衫，卡其色休閒褲，皮帶扣上是H標誌的logo。說話聲音不大，語速很快，尾音微微往上揚，帶著灣灣口音特有的軟糯。
“宏達印刷，宏達電子。”
張偉強接過李紅梅的名片，念出上麵的字。
“你看，這就叫緣分。兩個宏達碰到一起，生意做不成老天都不答應。”
“張主管，緣分歸緣分，質量還是要看的。”
李紅梅笑著遞上樣張。
“這是我們最新打的樣，專色銀的套印精度做到了正負零點零五，比你們要求的還高了半級。”
張偉強接過樣張，舉到日光燈下仔細看了好一會兒。從襯衫口袋裡掏出一個折疊放大鏡，對著電路圖的線條一根一根地看。
看完之後把樣張放在桌上，手指在紙麵上輕輕彈了一下。
“好。我在深圳找了五家印刷廠，能把這個精度的電路圖印清楚的不超過三家。你們是第四家，但價格比前三家便宜了兩成。”
“說吧，交貨期要多久？”
“十五天，含打樣三次。”
“太慢了，十天行不行。”
“十二天，專色銀的油墨要從香港調，路上就得兩天。再快的話，質量保證不了。”
李紅梅語氣很平，但每個字都不留餘地。不是不會談判，是太清楚了。
有些客戶你答應得越快，他越覺得你不專業，適當的拒絕，反而讓他更信你。
張偉強盯著李紅梅看了幾秒。
然後笑了。
“好，十二天。成交，合同帶了沒？”
“帶了。”
簽完合同，張偉強看了看手表。窗外天色已經暗了，行政樓的走廊裡響起下班鈴聲。
“時間不早了，李老板，一起吃個飯？我做東。”
“哪能讓張主管破費，應該我們請。”
“李老板客氣。，過我跟你講，寶安這邊新開了一家KTV，音響效果好得不得了，比我在灣灣去過的都好。怎麼樣，一起去玩玩？吃飯唱歌一條龍，我買單。”
李紅梅嘴角的弧度不變，眼神裡閃過一絲了然。
她做業務這麼多年，太清楚“一起出去玩一下”是什麼意思了。
不是人家要宰你，是生意場的規矩。白天簽合同是公事，晚上喝酒唱歌是私交。公事辦完了，私交不到位，下次怎麼給你訂單？
“張主管說了算。”
金碧輝煌KTV在寶安中心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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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口停著一排轎車，霓虹燈招牌把半條街照得五顏六色。迎賓小姐穿著旗袍，開衩開到大腿根，鞠躬的時候能看見鎖骨下麵一片雪白。
“張總！好久沒來了！”
一個穿黑色西裝的經理迎上來，顯然認識張偉強。
“還是老包間？”
“老包間，上兩瓶芝華士，果盤大的。再叫幾個能唱歌的。今天有客人，別給我丟臉。”
“放心，新來了幾個，嗓子好得很。”
包間很大，能坐二十個人。
沙發是深紅色的絨麵，茶幾是大理石的，牆上掛著一台大屏幕電視，正在放張學友的《吻別》。燈光暗得像黃昏，角落裡擺著一排點歌機和兩個無線話筒。
張偉強往沙發中間一坐，兩條胳膊搭在靠背上，整個人像一隻回到自己領地的貓。
不過三分鐘，經理領著四個女孩魚貫而入。
高的矮的，長發的短發的，一字排開站在茶幾前麵，雙手交疊在小腹前，姿勢整齊得像經過軍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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