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唱歌，我喝酒。”
“好！爽快！”
張偉強對著話筒繼續唱。
小美把手從他領口裡抽出來，端起酒杯敬李紅梅。小雪又點了一首《九百九十九朵玫瑰》。
包間裡的氣氛越來越熱。
旋轉燈球在天花板上轉著圈地閃，張學友在熒幕上唱完《吻別》又唱《一路上有你》。
李晨坐在角落裡喝果汁。
橙汁是鮮榨的，杯沿上插著一片檸檬。他看著李紅梅端著酒杯跟張偉強談笑風生，說新一批吊牌的工藝改進，說常平的房租比寶安便宜，說海德堡的保養心得。
說了什麼不太重要，重要的是氣氛。
氣氛到了，明年第一季度的訂單就穩了。
張偉強唱完三首歌，酒也喝了半瓶。臉紅了，說話的時候舌頭有點大，但腦子依然清醒。推開左邊的小美，身子往前傾，看著李紅梅。
“李老板，我今天高興，不光是合同的事。”
“你知道嗎，我來深圳三年了，跟這邊的人做生意做了三年。有些人很厲害，但我不喜歡。有些人我喜歡，但做事不靠譜，你是既厲害又靠譜的那種。”
“所以明年的彩印訂單，我全給你。不找別家。”
“那得看張主管明年給什麼價。”
“價格好說，隻要你能把交貨期再縮短兩天。”
“那就得添新設備。新設備要錢。張主管如果能預付三成定金，價格我維持原價。”
兩個人對視了一會兒。
然後同時笑了。
“李老板，你是我見過的最會談生意的女人。在灣灣，我見過的女人要麼太軟，要麼太硬。你不一樣。你是硬在骨子裡，軟在外麵。這種女人最可怕，也最可敬。”
“來，再喝一杯。”
李紅梅沒推，喝完第三杯之後，臉上多了一層紅暈，但眼神依然清醒。那種清醒不是酒精的清醒，是十年的曆練，在慢火細燉中熬出來的。
“張主管過獎，我就是個開印刷廠的，不懂什麼軟硬。隻知道答應客戶的事，就一定要做到。”
李晨在角落裡聽著。
果汁杯裡的冰塊已經化了大半，檸檬片沉到了杯底。
包間裡的掛鐘指向晚上十點。
張偉強被小美和小雪攙著去洗手間，走路已經有點飄了。小美回頭朝李紅梅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我們會照顧好他。
包間裡隻剩下兩個人。
沙發上躺著一片狼藉的果皮、空酒杯和話筒。
李紅梅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臉頰上兩團不正常的紅。端起茶幾上剩的半杯果汁喝了一口，手指按在太陽穴上。
“梅姐，你還好嗎。”
“沒事，就是有點上頭。芝華士後勁大，剛才不覺得，現在開始暈了。你呢。”
“我隻喝了果汁。”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乖。”
沉默了一會兒。
包間的隔音很好，外麵的音樂聲傳不進來，隻能聽見中央空調的風聲。剛才喧鬨的氣氛像退潮一樣慢慢遠去，留下沙灘上兩個人安靜坐著。
“李晨。”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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