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了。
公寓不大，一室一廳，帶獨立衛生間。
客廳裡擺著一張米色布藝沙發，茶幾上放著一個玻璃煙灰缸和幾本印刷行業的雜誌。
臥室的門半開著，能看見一張雙人床。床單是淺灰色的，鋪得很平，沒有任何褶皺。整體看起來冷清得不像有人常住，倒像一間偶爾過夜的旅館。
“坐，姐給你倒杯水。”
“不用了梅姐，你自己喝吧，我坐一下就回去。”
“這麼晚了回哪去，閣樓又不會跑。”
李紅梅沒倒水，把高跟鞋蹬掉，光腳踩在地板上，走到沙發前坐下，然後拍了拍旁邊的位置。
“過來，坐這兒。”
李晨坐下，離她大概一個拳頭的距離。
沙發很軟，坐下去整個人陷進去半截。
窗外的路燈光從碎花窗簾透進來，把茶幾上的煙灰缸染成暖黃色。
樓下有野貓叫了一聲，又安靜了。能聽見牆上的掛鐘在走針，和她微微發沉的呼吸。
“你頭還暈嗎。”
“好多了，就是有點困，但還不想睡。”
她頓了頓。
“今天謝謝你，你不在，張偉強那邊不會簽那麼爽快。電路圖的套印參數，他問了我三個問題，我之前全背下來了，但臨場差點忘了兩個。你一補充，他才點頭，你是技術骨乾。”
“技術骨乾也是梅姐教的好。”
“嘴甜了，跟老王學的？”
“不是，跟老王學的是泡妞，跟你學的才是技術。”
李紅梅笑了一聲，笑著笑著，身子一歪，頭靠在李晨肩膀上，就像在辦公室的舊皮沙發上那樣。
洗過的頭發還殘留著淡淡的洗發水味，混著包間裡殘留的煙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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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慢慢平穩下來，胸口隨著呼吸輕輕起伏。
“你小子是好材料。姐沒看錯你，等姐把廠子再做大一點，你就是技術總監。”
“不是畫圖調機器的技術總監，是真正能獨當一麵的那種。到時候給你配個助手，你那間閣樓也得換了，換個大點的地方。”
“閣樓挺好，住習慣了。”
“就知道你會這麼說。”
靠了一會兒，牆上的掛鐘敲了半下，十二點半。
該走了。
但腿沒有動。沙發太軟了，陷進去就出不來。或者說，不想出來。
“李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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