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你要弄死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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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在地上滾成一團。
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皮鞋蹬在水泥地上的摩擦聲，粗喘和咒罵攪在一起，把夜市攤上的目光全吸了過來。
賣炒粉的老頭停了鍋鏟。
賣舊雜誌的阿姨把收音機音量調小了，糖水鋪的小妹端著兩杯綠豆沙忘了放下來，眼睛瞪得溜圓。
人群像潮水一樣湧過來，圍成一個圈，但沒有一個人伸手。
“打！打！往臉上招呼！”
“後生仔有勁沒處使，晚上出來撒野。”
“穿解放鞋那個鼻子流血了！藍襯衫的嘴角也破了！”
“打平了打平了！兩個都夠嗆！”
鄧麗站在圈子邊上，眼淚順著顴骨往下淌。嘴唇在發抖，聲音卡在喉嚨裡出不來。
好半天才擠出一句：“你們別站著看啊！幫忙拉開行不行！求你們了！”
聲音從喧囂的縫隙裡穿過去，落在幾個看熱鬨的人身上。
一個穿花襯衫的中年男人嗑著瓜子，瓜子殼從嘴角吐出來，飄在地上。
“拉開乾嘛，打死了自然就停了嘛。”
“就是，這種戲碼隔三差五就有一出，不是爭女人就是發神經。”
“我看多半是爭女人，躺地上那個臉都花了，還往死裡捶。”
一個穿工裝的年輕人蹲在路邊，嘴裡叼著牙簽。
“那女的哭了，瞧著怪可憐的。”
嗑瓜子的中年男人瞥了他一眼，把瓜子袋往懷裡揣了揣。
“可憐什麼，紅顏禍水，兩個男人打成這樣，指不定她腳踏兩條船。在東莞這地方，這種事多了去。”
鄧麗聽見了，嘴唇咬得發白，想說點什麼，但嗓子不配合，隻能轉頭看向圈子外麵。
路燈下的夜市還在運轉，炒粉攤的油煙照常往天上飄，舊書攤的老頭重新把收音機音量調大。
擺地攤賣發卡的婦女還在跟一個妹子討價還價。
發廊門口的霓虹燈照常閃著粉紅色的光。
兩個男人在街上打得你死我活，但這條街該乾嘛還在乾嘛。
鄧麗轉身往宏達印刷廠的方向跑。
平底涼鞋踩在水泥地上，啪嗒啪嗒，節奏越來越快。碎花連衣裙的下擺被夜風掀起一角，又落下，再掀起。
跑到廠門口的時候，頭發全散了，嘴角嘗到眼淚的鹹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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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衛室燈亮著。保安老羅正翹著腿聽收音機，手裡端著搪瓷杯，杯蓋上印著“安全生產”四個字。
旁邊坐著兩個夜班的保安，一個姓黃，一個姓向，都在剝花生，花生殼扔了一地。
“羅師傅！幫忙！外麵有人打起來了！”
老羅放下搪瓷杯，眉頭皺了一下。
“誰打起來了？在廠裡打還是外麵打？”
“外麵，就在夜市那邊，我們廠的礦強跟一個外廠的人打起來了。”
老羅站起來，拿起桌上的手電筒，但黃保安拉了一下他的袖子。
“老羅，廠裡打架直接開除，外麵打架不歸我們管。”
“廢話，在廠裡打架老子早一棍子掄過去了，還用得著問。但這是外麵。外麵打架，隻要不進治安隊，誰管你打不打。工廠的規矩是管工廠的，出了廠門就不是那回事。走，去看看。”
老羅把手電筒往腰上一掛，順手從門後麵摸了根橡膠棍。
黃保安和向保安對視一眼，也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花生皮。
三個人跟著鄧麗往夜市方向走，老羅步子大，走在最前麵，鄧麗幾乎是跑著跟。
隔著一個路口就聽見動靜了，是人群的嘈雜，還有礦強嘶啞的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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