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隔壁廠妹子找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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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王德強端著飯盆蹲在車間門口，嘴裡塞著酸菜炒肉片，含糊不清地跟趙姐嘮嗑。
趙姐一邊擇菜，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應著。
“趙姐，你說咱們廠現在誰最牛？老劉？老劉不行，就會開機。林誌強？新來的，資曆不夠。阿輝？切紙學徒啥也不是，更別提了，最牛的還得是咱們大學生。”
“你說李晨？”
“那可不，一百五十六塊稿費！寫一篇文章頂我乾十天。以後咱們廠出去跟人吹牛，不用說設備，不用說業務，就說——我們廠有個作家。”
趙姐擇完一把空心菜，把黃葉子扔進垃圾桶。
“作家談不上，頂多算個投稿的。不過話說回來，在東莞這種地方，能寫文章的確實稀罕。”
“就是稀罕才值錢，你等著，這事肯定傳出去。”
果然。
下午兩點多，隔壁玩具廠的幾個妹子趁換班休息跑到宏達廠門口探頭探腦。
一個紮馬尾，一個短發，還有一個燙著玉米須一樣的小卷，穿著一樣的藍色工裝，袖口上沾著亮片和毛絨碎屑。
趙姐在門口擇第二把空心菜。
“找誰？”
“找你們廠那個寫文章的。”
“李晨？”
“對對對！就是他！”
紮馬尾的妹子往前擠了一步，手裡捏著一本翻得卷了邊的雜誌。
“他是不是在《江門文藝》上發表了一篇文章？我們宿舍傳了一圈都翻爛了。寫得真好，把打工妹的心聲全寫出來了。”
趙姐擇菜的手不停。
“你們怎麼知道的？”
“菜市場賣豬肉的老王說的，他侄女在我們廠。”
“老王？”趙姐皺了下眉頭，“老王是我老鄉。我早上跟他說的。”
“那就是了！趙姐——李晨有沒有女朋友？”
趙姐放下手裡的空心菜。上下打量了三個妹子一眼。
五十多歲的人了，什麼場麵沒見過，把菜籃子往旁邊挪了挪。
“你們三個，聽我一句勸。人家為了女朋友跟人打過架，前兩天剛打的，嘴角的痂還沒掉。打得鼻青臉腫的。你們想認識，排隊都排不上。”
“打架怕什麼，會寫文章又會打架，比隻會打架的強多了。”
“就是，再說我們也沒想怎麼樣，就是想認識一下，請教一下怎麼寫文章。”
趙姐笑了，笑容裡帶著點過來人的通透。
“請教寫文章？你們是請教寫文章還是請教怎麼談戀愛？我活了五十多年了，你們這點小心思還看不出來？回去吧。前麵還排著好幾個呢。製衣廠一個姓鄧的，那是正牌，然後——”
趙姐把後半句咽回去了。
“然後什麼？”
“沒什麼，反正排不上你們。”
三個妹子嘰嘰喳喳地笑著跑了，跑出去十幾米，燙玉米卷那個回頭喊了一句：“趙姐，明天我們還來！”
“明天我不在，我去買菜。”
王德強站在二樓窗口，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拍著窗台直歎氣。
“不公平！太不公平了！”
老劉從海德堡後麵探出頭，臉上沾著一道墨痕。
“又怎麼了。”
“老子在東莞混了三年，泡個妹子還得去溜冰場扶人家屁股，還請喝糖水，還請吃炒粉。這小子寫一篇文章，妹子自己送上門來！三個！三個妹子一起來！”
“你會寫文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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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
“那你有什麼好抱怨的。”
“我臉皮厚啊！”
“那是本事嗎？”
“不算？”
“不算。”老劉把頭縮回機器後麵，聲音從海德堡的嗡鳴聲裡傳出來，“但至少讓你活到了現在，各憑本事。人家靠筆杆子，你靠臉皮，誰也不比誰高級。”
李晨在旁邊修，嘴角那層薄痂還沒掉完，CorelDRAW的界麵上一個漸變色塊正在拉伸。聽著王德強哀嚎，嘴角勾了一下，沒抬頭。
“大學生！”
“嗯。”
“你給我支個招，怎麼才能讓妹子主動來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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