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一百五十六稿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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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紅梅住的公寓。
一室一廳，帶個巴掌大的陽台，晾著幾件洗乾淨的工作服。客廳裡一張布藝沙發，一個玻璃茶幾，茶幾上堆著幾本過期的印刷行業雜誌，還有半包拆了封的餅乾。
牆角立著一台十四寸的彩電，電視機頂上擱著一瓶紅花油。
進門換了拖鞋，李紅梅把鑰匙往茶幾上一扔，脫下灰色西裝外套搭在沙發扶手上。
“衣服脫了。”
“乾什麼？”
“讓你脫就脫，剛才診所在醫生麵前你不脫得挺快嗎。”
“那是醫生。”
“姐比醫生差哪兒了？脫。”
李晨解開襯衫扣子，深藍襯衫褪下來，露出精瘦的上身。左肩上一大片青紫，碘酒的褐色塗在皮膚上，邊緣已經開始泛黃。
李紅梅湊近了。手指在青紫邊緣按了按。
“疼不疼？”
“有點。”
“這裡呢？”
“嘶——疼。”
“轉過去。”
又看了後背，目光從上到下掃了一遍，在褲腰處停了兩秒。
“還好。肋骨沒斷，腰上也沒傷。就是肩膀上挨了一下重的。”
李紅梅退後一步，靠在沙發扶手上。嘴角浮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個地方也沒有被打壞。”
“什麼？”
李晨低頭一看，褲襠確實不太平，剛才解扣子的時候她手指蹭到胸口，身體比腦子誠實，耳根瞬間燒起來。
“剛才姐碰一下，你就有反應了。二十出頭的小夥子——正常。沒反應才不正常。”
“梅姐，你——”
“開個玩笑，臉紅什麼。”
她從電視機上拿過紅花油，倒了點在掌心，搓熱了。
“沙發上坐著，肩膀那個位置自己夠不著。”
掌心按在青紫的地方，很暖。力道不輕不重，順著淤血的邊緣慢慢推開。站在身後，看不到表情。隻能感覺到掌心的溫度一下一下滲進皮膚裡。
“姐。”
“嗯？”
“你跟老周分開以後，一個人住這麼大的房子，會不會覺得空。”
李紅梅手上的動作停了一下，然後繼續推。
“空什麼，以前兩個人住也沒好到哪去。”
“老周在的時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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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看電視就是打呼嚕，跟我說話一天不超過十句。後來在車間掃地，見了我連頭都不敢抬，一個人住反倒清淨。”
“那你以後就打算一個人過了？”
“怎麼，想給姐介紹對象？”
“不是那個意思。”
“知道你不是那個意思。”
把紅花油的瓶子蓋好，在毛巾上擦了擦手。
“姐這輩子，男人見過太多了。好的壞的，有錢的沒錢的，有文化的沒文化的。到最後發現，靠誰都不如靠自己。”
“為什麼這麼說。”
“男人對你好，那是情分。對你不好，那是本分。指望別人對你好一輩子，不如指望自己多簽幾個合同。”
“行了，早點睡，明天一早就去醫院拍片。”
拿著睡衣進了浴室，水聲嘩嘩響起來。
第二天去了醫院。
放射科的鐵門推開，一股消毒水味撲麵而來，老醫生把片子往燈箱上一夾，手指在肩胛骨的位置畫了個圈。
“軟組織挫傷，骨頭沒事。”
“真的沒事？”
“你希望有事？年輕人打架，磚頭砸的，我在這急診室待了二十年，見的多了。開幾包活血化瘀的藥，三天後來複查。”
走出醫院大門，陽光晃眼，李紅梅抬手攔了一輛摩的。
“你回廠裡休息，我去南城見個客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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