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東莞又多一段爛尾的愛情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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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晨回到宏達印刷廠樓下，已經快十二點多了。
嘴角的血痂乾了，左肩抬起來還是疼，仿皮皮鞋上全是灰和腳印。
深藍襯衫的扣子被扯掉兩顆，露出裡麵白色的背心，整個人像從灰堆裡撈出來的。
樓梯口的燈壞了半個月，摸著黑往上走，腳踩在鐵皮台階上，每一步都帶出一聲悶響。走到二樓拐角，一道手電筒的光柱突然照在臉上，刺得眼睛眯起來。
“誰——李晨？”
李紅梅的聲音。
手電筒往下移了一點，光柱從他臉上的傷口掃到肩膀，又掃到扯爛的襯衫。手電筒後麵的那張臉，表情從驚訝變成了陰沉。
“你乾嘛了？”
“跟人打了一架。”
“跟誰？”
“一個服裝廠的。”
李紅梅把手電筒往腋下一夾，騰出兩隻手。先掰過下巴，借著走廊裡微弱的燈光看嘴角的傷口，又捏了捏左肩，手法跟車間裡檢查印刷機故障差不多——又快又準，不帶半點猶豫。
李晨嘶了一聲，肩膀往後縮。
“別動，讓我看看，傷到骨頭沒有。”
“應該沒有，就是疼。”
“什麼叫應該，你又不是醫生。骨頭裂了你也能說應該沒有。不行，得去診所處理一下。明天醫院上班了，腦袋那裡還得拍個片。嘴角這道口子不算深，但萬一感染了麻煩。肩膀上這一下最重，磚頭砸的？”
“嗯。”
“蠢，打架不知道護頭。手抬起來擋一下會不會？”
李紅梅的指尖從他肩膀上移開，手電筒的光在地麵上晃了晃，“走，跟我去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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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事，擦點藥酒就行，閣樓上有。”
“我說有事就是有事。”
李紅梅聲音不大，但那個語氣沒有任何商量餘地。
轉身就往樓下走，高跟鞋踩在鐵皮台階上，當當當，節奏又快又硬。走了兩步回頭，發現李晨還站在原地，眉頭立刻皺起來。
“還愣著乾什麼，走啊，是不是要姐背你？”
手電筒的光柱又照回來，打在胸口上。李晨沒再說什麼，跟著往樓下走。
李紅梅今晚又是去應酬了。
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裝外套，裡麵是白色真絲襯衫，領口解開一顆扣子。
頭發還是齊耳的短發，但耳垂上多了一對小小的珍珠耳環，路燈下一閃一閃的。
身上有淡淡的酒味，混著煙味，不知道在KTV包間裡待了多久。
兩人並排走在常平的夜路上。炒粉攤的大媽正在收攤，把塑料凳子一張一張疊起來。
發廊的霓虹燈還沒關，粉紅色的光照在濕漉漉的人行道上，遠遠的能聽見夜市那邊還有人在喝酒劃拳。
“你怎麼這麼晚才回來。”李晨問。
“跟張偉強吃飯，宏達電子那個單子要改工藝，專色銀換成專色金，香港那邊客戶臨時變的。張偉強做不了主，讓我過去商量。其實商量個屁，就是想叫我喝酒。這幫灣灣佬，業務在酒桌上談，圖紙在KTV裡畫，不喝到位不算完。”
沉默走了一段路。
“你到底怎麼回事，乾嘛要打架。”
李晨看著路燈下兩個人的影子，一長一短。想了想。
說的版本是這樣的：跟鄧麗逛夜市，碰到她未婚夫礦強。礦強先動手，拿磚頭砸。兩個人打起來，保安拉開的。沒有提閣樓上發生的事，沒有提黑色蕾絲內褲，更沒有提鄧麗說“說不定肚子裡已經有你的孩子了”。
李紅梅聽完，走了好幾步沒說話，高跟鞋敲在水泥地上，節奏比剛才慢了一點。
“那個鄧麗。哪裡人？”
“湖南的，跟我算老鄉。”
“在哪個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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