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周發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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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鬆山又一巴掌拍在桌麵上。
茶杯這次真的跳起來了，半杯涼茶全灑了，澆在鍵盤上，順著鍵縫往下淌。
李晨趕緊把鍵盤抽出來，翻過來，用袖子擦了擦背麵的茶水。
這個動作徹底激怒了周鬆山，覺得眼前的年輕人根本沒把他放在眼裡，人家隻在乎鍵盤。
“老子跟你說正事，你還管鍵盤？”
“鍵盤是廠裡的財產，六千塊錢買的，你要拍桌子，拍牆也行，別拍鍵盤。”
“我問你這篇文章是什麼意思！”
周鬆山的嗓門陡然拔高，整棟樓都能聽見，海德堡的嗡鳴聲裡混進了王德強抬頭的聲音。
“你寫的那個‘合夥人’是誰？‘十秒鐘就完事了’是誰？‘自己報警’是誰？你他媽寫的什麼亂七八糟的！”
“你一個剛來半年不到的小崽子，有什麼資格寫廠裡的事？有什麼資格寫她的事？有什麼資格寫我的事？”
說著伸手就去揪李晨的領口。
手指差兩寸就抓到了，李晨往後退了半步，椅子撞在身後的文件櫃上，發出一聲悶響。
周鬆山的手撲了個空，腳下一個踉蹌，膝蓋撞在桌子腿上，疼得齜牙咧嘴。
“你還要動手？”
“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
車間裡。
王德強正在切紙機旁邊換刀片，聽到拍桌子的聲音，愣了一下。
然後是周鬆山的吼聲——“老子今天打的就是你”。王德強把刀片往台麵上一擱，拍了拍手上的紙屑。
“不對勁。”
老劉也從海德堡後麵走出來，手裡還拿著調墨的刮刀，兩個人對視一眼。
“進去看看。”
林誌強和阿輝也跟了過來。
趙姐在樓下廚房裡聽到動靜，菜刀停在半空中，抬頭往樓板上看。
辦公室的門半開著，周鬆山正舉著拳頭，臉漲得通紅，脖子上的青筋暴起來，額頭上的汗珠子在日光燈下反光。嘴裡罵罵咧咧，唾沫星子噴在空氣中。
王德強第一個衝上去，從後麵架住周鬆山的胳膊，使勁往後拽。
“老周！別衝動！”
“放開我！老子今天非要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
“有什麼事情等梅姐回來再說！”
“等什麼等！”
周鬆山掙紮著往前拱，王德強腳底打滑，差點沒架住。老劉從側麵擋在兩人中間，把刮刀放在桌上，舉起雙手。動作很慢，聲音更慢。
“老周，你也是四十好幾的人了。跟一個二十出頭的小孩較什麼勁。”
“他把老子的糗事全寫出來了！全東莞的人都知道了！我周鬆山以後在這條街上怎麼混？連去發廊理發都沒臉了！”
王德強嘴角抽搐了一下，硬生生把笑憋回去了，憋得腮幫子都在抖。
老劉瞪了一眼，意思是這個時候別笑。
“老周，你冷靜。”
“我冷靜什麼！”
“李晨寫的文章，寫的是他自己的事。你要是覺得寫的是你，那說明你心裡有數。但不能動手。梅姐上回說了，廠裡誰動手誰滾蛋，你忘了？”
“老子在廠裡動手怎麼了！這廠當年就是老子跟他一起開的！”
王德強手上加了一把勁，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紮在周鬆山心窩上。
“那是當年，現在的宏達，海德堡姓李，不姓周了。”
周鬆山像被人抽了一巴掌，整個身子都僵住了。
胳膊不掙了，脖子上的青筋還在突突地跳，但拳頭鬆了。
“你說什麼。”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我說的是事實，老周，你自己心裡清楚。這廠現在的招牌、機器、業務，哪一樣不是梅姐的？你留下，梅姐沒趕你走，但你不能動手打她的人。”
“她的人？”
周鬆山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尖，像生鏽的合頁在門框上硬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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