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王德強落荒而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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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穿花襯衫的身影冒出來。
嘴裡叼著煙，哼著發廊裡學的黃色小調，手裡拎著一個工具箱，是回來拿工具的。
王德強。
兩人四目相對。
小芬的瞳孔驟然收縮，像一隻看到了獵物的貓。
王德強的瞳孔也驟然收縮，像一隻看到了貓的老鼠。
“是你！”
“是你！”
語氣完全不一樣。
小芬說的是——是你！王八蛋你終於撞到我手裡了。
王德強說的是——是你！我的媽呀怎麼是她。
王德強手裡的工具箱差點掉地上，轉頭就跑。
小芬一把撈住花襯衫的後擺。
“王德強！你這個王八蛋怎麼還沒有死！”
“小芬！你聽我說——”
“說你媽！”
小芬死死攥著花襯衫不撒手。
“上次開房，開房錢是老娘出的，三十塊，還錢！”
“我那次真的忘帶錢包了——”
“你他媽說忘帶錢包了，老娘就信了。結果呢？連買套的錢你都不出！你說藥店裡最便宜的才三塊錢，讓我自己去買，你一個大男人連三塊錢都舍不得？”
“小芬——”
“還搞在老娘裡麵！”
小芬的嗓門拔得又尖又高，空蕩蕩的車間裡全是她的回聲。
“害得老娘吃了半個月的孕停！臉都浮腫了！工友問我怎麼了，我說吃胖了。我都不敢說是吃孕停吃的！你還是不是個男人！”
“那是意外——”
“意外什麼意外，你就是故意的！”
小芬越說越氣，聲音尖銳得像指甲劃過鐵皮。抄起地上一根拖把杆子就往王德強身上掄，拖把頭還是濕的，帶著一股餿水味。
“你以為老娘傻？你天天去發廊扶貧，以為我不知道？”
“我沒有——”
“扶貧的錢你有！買套的錢你就沒了？你的錢是錢，老娘的藥錢就不是錢？”
“小芬你冷靜——”
“你給我站住！”
小芬揮著拖把杆子劈頭蓋臉地砸過去。
“你跑什麼跑！心虛了是不是！老娘今天不把你那個東西割下來喂狗，老娘就不姓葉！”
王德強哪裡敢站住。
心裡那個虛。
之前在溜冰場認識小芬，吹牛皮吹上了天。
說自己一個月工資八百，說自己是車間主任，說老板娘特別器重自己，說馬上要升副廠長。
小芬被他這張嘴哄得暈頭轉向，從溜冰場哄到糖水鋪，從糖水鋪哄到旅店。脫褲子的時候還在吹，“跟我好，以後包你吃香的喝辣的。”
結果穿上褲子就翻臉不認人了。
第二天小芬去找他，他說加班。
第三天去找，他說出差。
第四天乾脆裝不認識。現在狹路相逢，王德強腦子裡隻有一個念頭——
跑。
不能讓李晨知道，不能讓老劉知道。更不能讓老板娘知道，更不能讓小芬知道他連三塊錢的套都舍不得買。
更不能讓小芬知道他每次去發廊扶貧都跟人說是“王主任來視察工作”。
王德強甩開花襯衫的後擺，撒腿就跑。
不是往新廠房的方向跑，往相反的方向跑。
邊跑邊回頭看，小芬舉著拖把杆子在後麵追，餿水甩了一路。
跑出去五十米，看到路邊停著一輛拉客的摩的。
“開車開車開車！”
“去哪裡？”
“隨便哪裡！快！”
摩的師傅發動引擎，摩托車突突突地竄出去，排氣管噴出一股黑煙。
小芬追到路口，把拖把杆子往地上一摔。哢嚓一聲，杆子斷成兩截。
“王德強！你不是說你是車間主任嗎！車間主任就這個鳥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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