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男人走的是腎，女人走的是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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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五妹是下午三點到的。
一輛紅色的夏利出租車停在紅梅印刷廠門口，車門一開，先出來的不是人，是兩個紅色塑料袋。
塑料袋撐得鼓鼓囊囊的，能看見裡麵的進口蛇果、山竹，還有一串泰國香蕉，香蕉皮上貼著進口標簽，黃得發亮。
老孫頭正蹲在傳達室門口聽收音機。
看到一個穿無袖連衣裙的女人從出租車裡鑽出來，黑長直的發尾微卷，耳垂上兩顆珍珠，脖子上細細的金鏈子吊著個玉佛。眉毛修過，根根分明。
嘴唇塗的是豆沙色唇膏，腳上是一雙白色高跟涼鞋。
老孫頭把收音機關了。
“姑娘，你找誰？”
“大爺好。我找李晨李主管。”
柳五妹把兩袋水果換到一隻手上，騰出另一隻手從包裡掏出一張名片，“我是紅梅廠的業務經理，柳嫵媚。”
老孫頭接過名片看了一眼。燙金字體，印著“紅梅印刷廠業務經理 柳嫵媚”。
其實這張名片是李紅梅上周才印的，柳五妹拿到手還沒捂熱乎。
“業務經理？”老孫頭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你等等，我去喊李主管。”
“不用喊不用喊，我自己上去就行。大爺你留一袋水果，給大家分分。”
柳五妹把一袋蛇果塞到傳達室的桌上，拎著另一袋往樓上走。高跟鞋踩在鐵皮樓梯上，噠噠噠的節奏比李紅梅的輕快些，像啄木鳥在敲竹子。
辦公室在三樓。
門開著。
李晨正趴在桌上畫排版圖，遊標卡尺壓著銅版紙的邊角，鉛筆在紙上沙沙地畫著出血線。聽到高跟鞋聲，頭也沒抬。
“梅姐，南城陳老板那邊——”
一抬頭，看見是柳五妹。
“柳經理？你怎麼來了。”
“怎麼，不歡迎啊？”柳五妹把水果往辦公桌上一放，袋子落下去的時候發出沉沉的一聲悶響，“來看看你，順便學習一下印刷廠的工作流程，以後出去跑業務好忽悠客戶。”
“忽悠客戶？”
“那不叫忽悠叫什麼。”柳五妹在辦公桌對麵的椅子上坐下來，翹起二郎腿，白色高跟涼鞋在腳尖上一晃一晃的。
“我一個做桑拿出身的，不學點專業知識，客戶問我銅版紙和膠版紙有什麼區別，我總不能跟人家講牛肉乾理論吧。”
李晨忍不住笑了一下。
“你笑什麼。”
“牛肉乾理論我知道，閻雪琴教楊芬的。”
“閻姐連這個都跟你說了？”柳五妹挑了挑眉毛，從袋子裡掏出一個蛇果，在袖子上擦了擦，遞給李晨，“她對你倒是不設防。吃個蘋果，進口的，八塊錢一斤。”
“八塊錢一斤？”
“你以為呢，這年頭豬肉才五塊。”
李晨接過蛇果，沒吃，放在桌角上。
蛇果紅得發紫，在滿桌子銅版紙和油墨樣板中間顯得特別紮眼。
柳五妹自己剝了根香蕉，咬了一口，腮幫子鼓起來又癟下去。
“夏雨薇的事我聽說了，楊芬跟我講的。”
李晨手裡的鉛筆停了。
“你還好吧。”
“還好。”
“還好是什麼意思。”柳五妹把香蕉皮放在桌角的報紙上，“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還好’就是不好，但沒到最壞。對不對。”
李晨沒說話。
鉛筆在手指間轉了一圈。
柳五妹把剩下的半根香蕉吃完，從包裡掏出紙巾擦了擦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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