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傳統地師向來主張順應自然,不敢輕易改動山川格局,
畢竟山川乃天地造化所成,自有其本性氣運,豈容凡人妄加撥弄?
正因如此,摸金校尉視“化”字篇為禁忌,隻略作涉獵,僅用於對付那些刻意營造風水局的古墓。
可在趙涅看來,“化”之一道,大有可為。
對尋常地師而言,改易風水難如登天,風水無形無相,無從下手;
但他卻能清晰窺見氣機流轉,更能以自身氣機牽引、幹預、重塑,
使改易風水,真正成了可操作、可復刻的常規手段。
拿“化”字篇去對付一座古墓的風水局,在他眼裡,純屬牛刀殺雞。
此術若用於小處,可左右一家一姓的興衰生死;
施於大處,則能攪動一方天象,呼風喚雨,翻雲覆雨;
倘若真能撼動龍脈走勢,操控一國氣運,也不過是舉手投足之間的事。
僅窺得其中一二精要,已讓他心馳神往,難以自持。
“辦法,自然有。”
趙涅擡手指向瓶山,語氣篤定。
“古有諸葛孔明巧借東風,今日我也學他一回,借一場風雨,盪盡毒障!”
話音剛落,
陳雨樓與鷓鴣梢齊齊一怔,下意識擡頭望天,
萬裡晴空,纖雲不染,哪來半點風雨徵兆?
兩人麵麵相覷,幾乎懷疑自己聽岔了。
借風雨?
從前敢說這話的,不是張角那般呼風喚雨的方士,便是諸葛孔明那等近乎神人的謀主,
他們實在難以相信,趙涅竟能有此通天手段。
“且看我如何施為!”
趙涅朗聲一笑,揮袖示意二人跟上。
趙涅一馬當先,領頭穿行於山林之間,
眾人緊隨其後,在密林中快速穿行。
他不時駐足,凝神察風辨氣、勘定方位與氣脈走向,如此行進了半個多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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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方忽然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
撥開一片茂密林木後,一股濕潤水汽撲麵而來,耳畔水聲驟然清晰響亮。
擡眼望去,一條寬闊溪流蜿蜒穿山而過,水色清冽見底,溪石間魚蝦遊弋覓食,靈動鮮活。
趙涅細察氣機,發覺此溪水汽豐沛異常,源頭遠自高山奔湧而下,
整條溪道恰好九處轉折,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宛如巨蟒盤山而下,正是“蟒走山”之局。
此局山水相依:山為倚靠,水含生氣;水由山出,雖繞九彎卻不滯不竭,
主水運昌隆,若擇此地安葬,後代投身江河湖海相關營生,必順遂無礙。
但單憑這“蟒走山”,尚不足以催動降雨,還需加以調整。
他帶著陳雨樓等人沿溪下行,直至一處瀑布前停下。
隻見原本浩蕩的溪流至此驟然收束變窄,水流加速聚攏,愈顯湍急,
卻在崖邊被一塊巨岩橫亙阻擋,緩了水勢,
使本該直瀉而下的激流被迫分作兩股,從懸崖兩側垂落成瀑。
原本順暢升騰的水汽,至此如撞暗礁,滯留盤旋,
這塊巨石,硬生生將“蟒走山”的氣脈截斷。
而懸崖左右,各矗立一根天然石柱。趙涅略一打量,心中已有計較。
他脫去靴子,赤足踏入溪中,邊走邊察,最終停在巨石前方水中,
那裡果然臥著一塊被水流常年沖刷而成的怪石,形如蟒首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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